第316章 永遠回不了京城(1 / 1)
“老爺,那我們……”管家試探著問。
周道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凌墨此人,心性堅韌,留著他,終究是個禍患。他既然要去西北,那條路,可不太平。”
管家心頭一凜:“老爺的意思是,一不做,二不休?”
“哼。”周道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,“去,聯絡‘那邊’的人。告訴他們,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,山匪也好,意外也罷,我要凌墨,永遠回不了京城。”
“可是,‘那邊’的人要價極高,而且……”
“錢不是問題!”周道安打斷他,“只要凌墨一死,兵部尚書的位置就是我的。到時候,多少錢賺不回來?你只管去辦,記住,這件事,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,不能和我們周府有半點牽連!”
“是!”管家領命,匆匆退下。
書房裡恢復了安靜,周道安走到窗邊,看著院中那棵石榴樹上掛著的幾個飽滿果實,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,凌墨身死異鄉的慘狀,以及自己,一步步登上權力巔峰的輝煌未來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派出去的管家,前腳剛離開周府,後腳他與管家的這番對話,就一字不落地被送到了凌府的書房。
“‘那邊’的人?”凌墨看著密報上的字眼,眉頭微蹙,“他竟然還和江湖殺手組織有牽連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許清歡正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忙碌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草藥混合香味。
她頭也不抬地說道,“周道安在戶部多年,經手的銀錢無數,暗中結交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,為自己剷除異己,再正常不過。”
她將一小撮暗紫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白玉瓷瓶中,用蠟封好瓶口,然後才抬起頭,看向凌墨。
“夫君,出征的儀仗,都準備好了嗎?”
“按你的吩咐,都備妥了。”凌墨道,“三百親兵護衛,旌旗招展,務必讓全京城的人都看到,我凌墨是‘風風光光’地離京查案去了。”
“光風光還不夠。”許清歡將那個白玉瓷瓶遞給他,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“還得‘體面’。”
凌墨接過瓷瓶,入手微涼,他知道這裡面裝的,絕不是什麼善物。“這是?”
“西域奇花醉紅塵的花粉,混以七種無毒的草藥炮製而成。”
許清歡解釋道,“無色無味,人吸入後,一個時辰內不會有任何反應。一個時辰後,會開始頭暈目眩,四肢無力,狀似風寒,卻又比風寒來得兇猛。
若不及時服用解藥,三個時辰後便會心脈受損,陷入長久的昏迷,再高明的太醫,也只會診斷為急症攻心,回天乏術。”
凌墨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最關鍵的是,”許清-歡的眼睛亮得驚人,“這種毒,只會對一種人起效。”
“什麼人?”
“心中有鬼的人。”許清歡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,“此粉末中,我加了一味‘定神香’。
尋常人聞了,只會覺得心曠神怡。
但若是心中有極度的恐懼、驚慌、或者怨毒等負面情緒,‘定神香’就會與這些情緒產生奇妙的反應,從而激發‘醉紅塵’的毒性。
情緒越是激動,毒發得越快,越是猛烈。”
凌墨怔住了。他看著手中的瓷瓶,彷彿看到的不是毒藥,而是一顆能洞察人心的神物。
半晌,他才失笑道:“夫人這手段,真是……神鬼莫測。”
“對付神鬼,自然要用神鬼的法子。”許清-歡走到他面前,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“三日後的餞行宴,周道安一定會來。他巴不得親眼看著你踏上黃泉路。屆時,你只需將此物,悄悄置於他座位附近的香爐之中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,你就安心‘出征’。”許清歡踮起腳,在他唇上輕輕一吻,“剩下的,就交給我了。”
三日後,將軍府大開中門,於府內演武場設宴,為即將“戴罪出征”的凌墨餞行。
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官員,幾乎都收到了請柬。來與不來,本身就是一種表態。
那些平日裡與凌墨交好的武將,自然是一個不落地都來了,人人臉上都帶著憤懣與擔憂。
而文官這邊,則三三兩兩,神色各異。
戶部尚書周道安,赫然在列。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,滿面紅光,與演武場上那肅殺悲涼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他一到場,便主動走到凌墨面前,一臉“痛心疾首”地拱手道:“凌將軍,此去西北,路途遙遠,山高水長,務必保重身體啊。朝廷,還等著將軍查明真相,還自己一個清白呢。”
這番話,聽著是關心,實則句句誅心。
什麼叫還自己一個清白,分明是認定了他有罪。
旁邊的武將桌上,有人一拳砸在案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那人正要起身,卻被同伴死死按住。
凌墨身形微晃,像是連日來的風波耗盡了他的力氣,一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桌沿。
他衝著周道安的方向略一拱手,嗓音乾澀嘶啞。
“有勞周尚書掛心。
”
“本將……定不辱使命。
”
兩人之間再無多話,周道安便施施然被下人引到了主賓席位。
他坐下後,自顧自地整理著緋色官袍的袖口,對滿場的肅殺渾然不覺,還捻起一顆桌上的葡萄,慢條斯理地剝著皮。
許清歡今日也換下了一貫的華服,只著一身素淨長裙,髮間一支簡單的木簪。
她安靜地坐在凌墨身邊,沉默地為他佈菜,為他將酒杯添滿,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。
宴席上的氣氛,比演武場上的秋風還要冷上三分。
終於,凌墨端著酒杯,撐著桌案站了起來。
“諸位同僚,凌某有罪在身,本不該叨擾。
”
“但此去經年,不知何日能歸。
”
“今日備下薄酒,聊表寸心,凌某先乾為敬!”
他仰頭,將杯中烈酒一飲而下,喉結滾動。
好些個鐵打的漢子別開臉去,不忍再看。
周道安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