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巧計初探王府門（1 / 1）
許清歡連忙扶住她：“大娘，使不得，您快起來。”
她手上稍稍用了些力，將人攙扶著坐回床沿。
安撫好張大娘，許清歡的目光投向裡屋，那裡還躺著一個被打傷的老漢，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的痛哼。她輕聲問道：“大娘，您家閨女……”
一提到女兒，張大娘剛剛平復的情緒再次崩潰，她死死抓著許清歡的袖子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，渾濁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：“被……被那幫畜生搶走了！昨晚……就昨晚！王老虎的人一腳踹開門，二話不說就打人，我老頭子想護著閨女，被他們一腳踹在心口窩，現在還起不來……”
她捂著臉，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，又尖又細，帶著絕望的嘶鳴：“就把我那苦命的女兒……像拎小雞一樣給拎走了啊……”
“他們把人搶到哪裡去了？”凌墨站在門口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卻讓屋裡的溫度降了幾分。
“還能是哪兒！”張大娘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血絲和恨意，“就是鎮北頭，王老虎那個狼窩！進了那個地方，還有活路嗎？我可憐的女兒……她爹還躺著，我怎麼跟她爹交代啊！”
問清了情況，許清歡又寫下一張藥方，從藥箱裡取出幾包備好的藥材，連帶著幾塊碎銀子，一併塞到張大娘手裡，仔細叮囑了用法和用量。
張大娘捏著藥包和銀子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兩人走出張家，誰都沒說話。初春的風還有些涼，吹在臉上，卻吹不散心裡的那股子燥火。
“人就在王府。”許清歡先開了口，打破了沉悶。這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“嗯。”凌墨應了一聲，腳步沒停，“得想辦法進去。一是確認姑娘的安危，二是探探那王府的虛實。”
“硬闖？”
許清歡直接搖頭。
“不行，我們倆是闖進去，但然後呢？動靜一大，全鎮都得驚了，那姑娘估計就活不下來了，而且咱們有理都變沒理了。”
她吸了口氣，吐出的白霧很快散在料峭的春風裡。
“得用個巧勁兒。”
兩人重新邁開步子，踩著青石板路，周圍的鋪子大多關著門，偶有行人也是低頭快走，整個鎮子都透著一股死氣。
凌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：“王老虎好色，就一定貪圖享樂。”
“吃穿用度，排場陣仗，都得跟上。”許清歡接得很快。
“所以，他府上，就需要人伺候。”凌墨的推斷一步步往下，“廚子？”
許清歡斜了他一下，哼笑一聲：“我做的飯，能送他直接上路，倒是省事。”
凌墨被她堵了一下，難得沒接上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悶悶地擠出一句：“人得活著，還得開口。”
他又繼續往下想：“花匠，雜役？”
“這種活兒，輪不到外人。”許清歡分析道，“那王老虎不是傻子，肯定用知根知底的本地人，信得過。”
“那……樂師呢？”
許清歡順著他的話想了想，隨即搖頭：“我不懂音律，也不會擺弄花草。不過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。
“王老虎這種人，酒色財氣裡泡大的，身子骨早就虧空了。他府上，會不會缺個能給他調理身子的……大夫？”
這個念頭一出，兩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下午，凌墨獨自出去了趟。
回來時，天色都有些暗了，他手裡還拎著一包吃剩下的乾果。
“怎麼樣？”許清歡正在整理藥箱裡的瓶瓶罐罐。
“跟咱們猜的八九不離十。”凌墨將乾果放在桌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“王老虎快五十了，身子早就被掏空，鎮上的大夫換了好幾個，吃的都是些溫補方子，不頂用。前陣子剛發火，把一個大夫給打出了府。”
訊息對上了。
計劃可行。
天擦黑時，凌墨提上了藥箱，和許清歡一道，直接找上了鎮北那座王府。
朱漆大門，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，掛著“王府”的匾額，派頭十足。
門口的護院一見他們靠近，臉上就掛上了不耐煩，其中一個手裡的哨棍往地上一杵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幹什麼的？王府門前，滾遠點！”
凌墨上前一步，拱了拱手，姿態放得很低，透著一股子落魄讀書人的窘迫：“這位大哥有禮了。我夫妻二人途徑貴地，盤纏用盡。聽聞王大善人仁厚，又正為貴體煩憂，我娘子粗通些醫理，擅長調養之術，或可為大善人分憂。我們不求錢財，只求能在府上借宿一晚，討頓便飯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懇切，將自己擺在了塵埃裡。
那護院上下掃了他們幾眼，一個文弱書生，一個年輕女子，戒備是少了些，語氣卻更兇了：“就憑你們？鎮上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，你這婆娘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麼本事？滾滾滾，別在這兒礙眼！”
另一個也嗤笑：“就是，我們老爺什麼金貴的藥沒吃過？再不滾，棍子可不長眼。”
凌墨還想分辯，許清歡卻伸手，輕輕拽了下他的袖子。
她自己往前站了半步，沒理會那個叫囂的，反而看向那個杵著哨棍的護院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“這位大哥，你面色發黃，眼下發青，走路時右膝是不是有點不得勁？”
那護院的嗤笑僵在臉上。
“想來是早年落下過寒溼的毛病，一到陰雨天，就痠痛得厲害吧？”
那護院臉上的兇橫瞬間凝固了，嘴巴半張著，像是見了鬼。
他這老毛病確實如許清歡所說，一到下雨天就折磨得他睡不著覺，鎮上的大夫只說是風溼，開了藥吃也斷不了根。
這事兒除了他婆娘，沒幾個人知道。這小娘子只看了一眼，怎麼說得分毫不差！
旁邊的同伴也愣住了，拿手肘捅了捅他：“喂，她說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許清歡見狀，知道有了門路，繼續說道：“此非不治之症，只是病根在內，尋常湯藥難以企及。若用金針刺穴，輔以艾灸，三次便可斷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