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藥引（1 / 1）
“人？”王老虎和管家都愣住了。
“正是。”許清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，“需尋一位生辰八字屬陰，且近期受過驚嚇、元氣微洩的女子。
以她的血為引，輔以安神定魂的湯藥，在大善人房中燻蒸七七四十九個時辰，方能將您體內的燥烈邪氣引出，達到陰陽調和之效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狀似無意地瞥向那個上了鎖的木匣子，又補充道：“而且此女，八字越純，效果越好。最好是未經人事的處子，其氣最為純淨。不知……府上可有這樣的人？”
王老虎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古怪，他與管家對視一眼，眼神中充滿了驚疑。
他們府上，還真就有這麼一個完全符合條件的女子，那便是昨日剛剛搶回來的張裁縫家的女兒，張嫣然。
那姑娘被關在後院柴房，一直以淚洗面，不正是“受過驚嚇，元氣微洩”？
管家三角眼一轉，湊到王老虎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王老虎臉上的橫肉抽動著，顯然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受。讓他把剛到手的獵物交出去當“藥引”，他自然不甘心。
可身體的痛苦是實實在在的，這女人的說法聽起來又神乎其神。萬一是真的呢？
許清歡看在眼裡，又加了一把火：“當然，此事全憑大善人定奪。若是不便，民女再想別的法子便是，只是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，療程也得加倍，期間的痛苦……”
“不必了！”王老虎猛地一拍扶手，下定了決心，“就按你說的辦！管家，去，把後院那個……把張姑娘帶過來！”
管家雖然心有不甘，但老爺發了話，他不敢不從，只能陰著臉退了出去。
那口氣總算能鬆下來了。
王老虎這頭肥羊，就吃裝神弄鬼這一套。
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，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架著一個姑娘走了進來。
那姑娘的身子軟得像一團破布，幾乎是被拖進來的。
她低垂著頭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整個人篩糠似的抖個不停。
許清歡站起身，繞過桌案。
“姑娘莫怕，我替你瞧瞧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她伸手搭上張嫣然那截冰冷的手腕，指腹輕輕按在脈門上。
趁著低頭診脈的遮掩，另一根手指在女孩汗溼的手心裡，迅速劃過兩個字。
張嫣然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她豁然抬頭。
指尖劃過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，帶著一點點溫熱，癢癢的，又像是灼了一下。
救你。
這兩個筆畫簡單的字，在她混沌的腦子裡炸開，震得她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連日的哭喊和哀求都換不來一點憐憫，可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……
面前的女人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布裙，人也清瘦，可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，在這滿是橫肉和戾氣的廳堂裡，竟顯得比誰都安穩。
許清歡收回了手，沒讓張嫣然有機會流露出更多情緒。
她轉身朝王老虎一拱手。
“大善人，人我瞧過了。”
許清歡的口氣平淡，卻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。
“脈象虛浮，陰氣彙集，正是驚懼之下心神耗損的表徵，用來做藥引，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拉長了語調，成功勾起了王老虎所有的注意力。那雙銅鈴似的眼睛緊緊盯著她，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“不過，此法雖是奇效，但準備起來頗為繁瑣，對環境，器物，時辰都有著極為嚴苛的要求。”許清歡不疾不徐地說道。
“首先，需備一間靜室，要清淨向陽，不可有半點汙穢之氣。這七七四十九個時辰的燻蒸，並非是直接對著人，那是邪術。我等醫者，講究的是天人感應，順勢而為。”
王老虎聽得雲裡霧裡，但“邪術”兩個字讓他心裡一凜，對許清歡的信任又多了幾分。
他連連點頭：“應該的，應該的！大師……不，姑娘你說，要什麼儘管說！管家，聽見了沒？去把府裡最好的客院‘聽竹軒’收拾出來，那裡最是清靜！”
“聽竹軒”是王老虎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，他此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，足見其惜命程度。
許清歡心中有數，繼續道：“靜室只是其一。其二，便是引氣之物。需取這位張姑娘隨身之物三件。第一，取其青絲一縷，發為血之餘，蘊含其本命精氣。
第二，需一件她受驚時所穿的貼身衣物，上面殘留著驚懼之氣，最能與大善人體內的燥烈邪氣相吸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……”
她再次停頓，目光掃過王老虎，又若有若無地飄向一旁垂手侍立、眼觀鼻鼻觀心的管家。
“……需尋一味‘無根之水’，以卯時初升之陽氣，和姑娘眼角的一滴‘驚怖之淚’，調和入藥。此淚需是情真意切，發自肺腑，方有奇效。如此，精、氣、神三者合一，方能化作真正的‘藥引’，將您體內的邪祟之氣，絲絲縷縷地引渡出來。”
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，王老虎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只覺得高深莫測。他完全沒注意到，許清歡要求的這三樣東西頭髮，衣物，眼淚，都是可以輕易從事先準備好的替代品上獲取的。
而那個所謂的“聽竹軒”，清淨向陽，通常也意味著偏僻，且窗戶通透，便於觀察和出入。
管家那雙三角眼卻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總覺得這套說辭太過離奇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安排什麼。
他向前一步，恭敬地問道：“這位姑娘，您說的這些都好辦。只是，這七七四十九個時辰，也就是足足四天多的時間，難道就一直這麼燻著？大善人的身體，等得及嗎？”
這話問到了點子上，既表達了對王老虎的關心，也暗含著對許清歡療程時長的質疑。
許清歡早有預料，她讚許地看了管家一眼，隨即解釋道：“管家思慮周全。真正的‘引氣’，只需在子時、卯時、午時、酉時這四個陰陽交替的時辰進行，每次半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