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虎符(1 / 1)
許清歡負責梳理那本密賬,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蛛絲馬跡。而凌墨,則開始對周康年的心腹和王老虎的餘黨,進行秘密審訊。
審訊的地點,設在縣衙的地牢裡。這裡陰暗潮溼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氣。
周康年的師爺,那個平日裡點頭哈腰、狐假虎威的男人,此刻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大人……欽差大人饒命啊!小人……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!”師爺哭喊著,“我只知道,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有一隊神秘的商隊經過平陽縣。周大人會讓我提前清空驛路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那些箱子都封得死死的,非常沉重,但具體是什麼,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商隊的頭領長什麼樣子?有什麼特徵?”凌墨坐在椅子上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。
“他……他很高,很壯,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刀疤,看著特別兇。哦,對了!”師爺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“他的左手,只有四根手指!小拇指是斷的!”
刀疤臉,四指。
凌墨眼中精光一閃。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。
“他叫什麼名字?或者,你們怎麼稱呼他?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都叫他‘四爺’。周大人在他面前,都得客客氣氣,甚至……甚至有些怕他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凌墨又審了幾個核心人物,得到的線索大同小異。
所有人都對那個“四爺”印象深刻,但對他背後的勢力,卻一無所知。
這條線上的人,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提著,各司其職,卻對旁人一概不知。
許清歡那邊也卡住了。
她將那本密賬翻了又翻,指尖都染上了墨跡,可關於“雲山”的記錄,翻到半年前那一頁,就再也尋不到了。
“要麼,是他們換了記賬的法子。”許清歡用筆桿一下下敲著桌案,有些煩悶,“要麼,就是平陽縣這個點,半年前就廢了。”
“我猜是後者。”凌墨的聲音從旁傳來,“周康年這個人,貪是夠貪,本事卻差點意思。興許是辦砸了什麼事,讓背後的人不放心,索性換了條新路。”
“那我們費這麼大勁,線索就斷在這兒了?”許清歡不甘心地抬頭。
“難說。”凌墨的手指在那張畫滿了關係圖的白紙上點了點,正落在“四爺”兩個字上,“只要這個‘四爺’還在走貨,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。”
話雖如此,兩人卻實實在在地陷入了僵局。
轉機來得猝不及防。
周康年倒臺後,張家的果園失而復得。
張嫣然帶著鄉親們重新拾掇,日子總算有了奔頭。
她感念凌墨與許清歡,隔三差五便會送些自家種的東西過來。
這天,她又提著一籃水靈靈的桃子上了客棧。
許清歡見她眉眼間舒展了許多,便留她多坐了會兒,說些閒話。
“……就是為了查一個惡人,長得凶神惡煞,臉上有道疤,左手還斷了根指頭。”許清歡正說到案子,順嘴提了一句。
“叮噹”一聲。
張嫣然手裡的茶杯磕在桌上,茶水濺了出來。
“夫人,您說的那人……是不是個子很高,說話一股子北地口音?”
許清歡心裡咯噔一下,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:“你見過?”
張嫣然攥緊了衣角,點了點頭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見過一次,就在我爹出事的前幾天。那天夜裡,我睡不著,就看見王老虎領著一個男人,偷偷摸摸進了果園深處。那人就是您說的樣子,臉上的疤……我離得遠都看得清。他的左手……對,就是少了根指頭。我當時嚇壞了,沒敢出聲,後來……後來家裡出了事,我就把這事給忘了。”
“果園深處?”凌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插話道,“具體在什麼地方?”
張嫣然努力回想:“就在園子最裡頭,靠著山坡那兒,有口早就幹了的井,平時根本沒人過去。”
枯井。
凌墨和許清歡對視,答案呼之欲出。
張家果園。
那口枯井藏得極好,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,井口還壓著塊沉重的石板。
凌墨的親衛合力才將石板挪開,一股沉悶的、帶著土腥氣的風從井下灌了上來。
凌墨沒讓旁人動手,自己抓著繩梯下了井。
井底不深,乾燥得不像話,腳下全是乾裂的泥土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四周,井壁上,有一片磚石的顏色和質地,與周圍格格不入。
他伸手敲了敲。
咚,咚。
裡面是空的。
“有夾層!”
親衛們立刻下來幫忙,沒費多大功夫,一扇偽裝成井壁的石門被撬開,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。
洞裡是一條向下的坡道,空氣很不流通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陡然開闊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,碼放著數不清的箱子。
許清歡快步上前,撬開離她最近的一口箱子,裡面沒有金銀,只有一捆捆打磨好的箭簇,箭頭泛著幽幽的青光。
她又開啟一口。
是分裝好的硝石和硫磺,黃白分明。
再開啟一口,是上好的鐵料。
還有更多尚未組裝的弩機、刀身、槍頭……
一個私藏的軍火庫。
“他們不是廢了這條線……”許清歡的聲音有些發飄,“他們只是把路從地上,挪到了地下。”
凌墨的聲音冷得嚇人。
他穿過層層疊疊的箱子,走向石窟最深處。
那裡有張簡陋的石桌,桌上攤著幾張羊皮紙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。
是一幅地圖。
地圖的終點,用硃砂標記了一個關隘——雁門關。
地圖旁邊,還放著一樣東西。
半枚冰冷的、雕著猛虎圖樣的兵符。
凌墨的手停在了那半枚虎符上方。
他沒有立刻去拿,只是盯著那熟悉的猛虎咆哮的紋路,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。
這東西的制式,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大夏調動邊軍的憑證。
而執掌雁門關軍務,並持有另外半枚虎符的人,正是他的上司,鎮北大將軍,陸遠。
許清歡察覺到他的異樣,也走了過來。
“凌墨?”
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也愣住了。
“這虎符……你怎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