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幕後黑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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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很謹慎。”

前方傳來凌墨低沉的聲音,隨即隱沒在林間的黑暗裡。

許清歡胯下的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
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得粉碎,在溼滑的泥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,反而讓前路更加難辨。

空氣又溼又悶,草木腐爛的氣味裡,始終纏繞著一縷極淡的鐵鏽味,鑽進鼻腔,揮之不去。

凌墨早已棄馬,高大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,腳步輕得聽不見聲響。

“那縣令倒沒說謊,這路藏得可真夠深的。”許清歡勒停了馬,壓低聲音。

這地方繞開了所有官道驛站,盤在深山裡,要不是有人指路,鬼都摸不到這裡來。

周遭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安靜得過分。

她解下馬背上的水囊,冰涼的皮囊貼上臉頰,燥熱的思緒沉澱下來。

“何止是謹慎。”

許清歡收回水囊,又灌了一口。

“這路子,更像是軍中斥候探出來的行軍偏道。”

“普通的走私販,犯不著費這個勁。”

“鹽、鐵、藥材……”

她吐出一口氣。

“那份貨單上的量,特別是鐵,已經夠武裝一支親兵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前方凌墨的身影倏地定住,抬手比了個停下的手勢。

許清歡瞬間攥緊了韁繩。

風,停了。

林間的沙沙聲和蟲鳴,一併消失。

死寂中,那股鐵鏽味陡然濃烈起來,帶著血獨有的腥甜。

“聞到了嗎?”

凌墨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
“嗯。”

“人血。”

“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,破風聲驟起。

不是一道,是十幾道。

從林子深處壓出來的黑影,沒有半句廢話,刀刃上泛著慘白的月光,直取凌墨。

兩側灌木叢同時炸開,又是十餘人,攻勢配合得天衣無縫,像是演練過千百遍,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許清歡幾乎在同一時間拽著馬韁翻身落地。

馬兒受驚,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,被她用力按住口鼻,拖到了巨石後面。

再抬眼時,那個站在包圍圈中的男人,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凌墨了。

他沒拔刀。

身影在刀光劍影裡穿行,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,每一次出手,都只用最省力的方式,卸掉對方的兵刃,或者——折斷對方的骨頭。

清脆的斷裂聲,在林間清晰可聞。

“嘖,全是死士。”

他沒有拔劍。

一雙鐵拳,一雙長腿,就是最致命的武器。

面對劈向面門的鋼刀,他只側身一讓,手肘順勢向前猛頂,正中偷襲者胸口。

沉悶的骨裂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
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
許清歡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人的步法和協作上。

三人一組,互為犄角,攻守兼備。

是小隊作戰的軍中陣法,專門用於叢林突襲。

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
這些人,果然和軍隊脫不了干係。

最後一道刀光被凌墨的拳風砸碎,林間重歸寂靜。

十餘名伏擊者盡數倒地,無一活口。

凌墨站在屍體中央,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,身上甚至沒有沾染血跡。
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眉宇間卻凝結著一層寒霜。

“都是死士。”

他走到一名伏擊者身邊,探了探鼻息,又捏開對方的嘴。

後槽牙裡藏著的毒囊已經咬破。

許清歡從巨石後走出,來到他身邊。

“我看見了,他們寧死也不願被俘。”

她蹲下身,開始仔細檢查這些人的屍體。

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,蒙著面,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標識。

搜遍全身,也只有兵器和一些傷藥。

“太乾淨了。”

許清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乾淨得像是在嚷嚷,我們就是當兵的。”

“是精兵。”

凌墨糾正道,指尖捻過一名死士的衣料。

“那這趟渾水,可比咱們想的要深。”

“深?”

凌墨丟開手裡的布料,聲音裡帶了點嘲弄。

“這才剛到水邊呢。”

“訓練有素,裝備精良,且悍不畏死。”凌墨的語氣愈發凝重,“這樣的死士,培養起來耗費巨大。究竟是誰,有如此大的手筆?”

許清歡沒有作聲,她的手指在一具屍體的脖頸間摸索著,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異物。她小心翼翼地從對方的衣領深處,拽出一條紅繩。繩子的末端,繫著一枚被體溫捂得溫熱的玉佩。

玉佩質地算不上頂級,只是普通的和田青玉,但上面的雕刻卻極為精細。那不是常見的龍鳳麒麟,也不是平安福祿之類的紋樣,而是一個獨特的徽記——一朵祥雲託著一柄如意。

在看到這個徽記的瞬間,許清ah歡的瞳孔猛地一縮,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
“怎麼了?”凌墨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
許清歡沒有立刻回答,她將玉佩託在掌心,藉著清冷的月光反覆確認。祥雲的雲頭有七卷,如意的頂端鑲嵌著三顆連珠紋。沒錯,就是它。

她的記憶被瞬間拉回到了半年前的京城。那是太后壽宴,各路王公貴胄、朝中大員雲集。

她陪著凌墨應酬,無意間瞥見吏部尚書嚴嵩的孫子嚴世成腰間,就掛著一枚有這樣家徽的玉佩。

當時她還覺得這徽記別緻,多看了兩眼。祥雲如意,寓意“萬事如意,平步青雲”,倒是符合嚴家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地位。

嚴家,世代簪纓,門生故舊遍佈朝野。現任家主嚴嵩,更是當朝首輔,權傾朝野,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。

一個邊境走私案的死士身上,竟然出現了當朝首輔嚴家的家徽?

這個發現像一道驚雷,在許清歡的腦海中炸開。她原以為這潭水深,卻沒想到,竟深到了足以淹沒整個大周朝堂的地步。

“清歡?”凌墨見她久久不語,臉色變幻,不由得加重了語氣。

許清歡緩緩抬起頭,將那枚玉佩遞到他面前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:“凌墨,你看這個家徽。”

凌墨接過玉佩,他長年駐守邊關,對京中這些世家大族的紋樣不如許清歡熟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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