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聲東擊西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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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扇窗。

許清歡的聲音很輕,在夜風裡幾不可聞。

凌墨順著她的指向看去,庫房二樓,一片漆黑的牆體上,那扇窗戶就像一個沒有瞳孔的眼洞,死寂地嵌在那裡。

“聲東擊西。”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,在凌墨眼前晃了晃。

瓶身小巧,觸手冰涼。

“南疆的‘醉神香’?”凌墨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
這東西無色無味,點燃後,能讓一個營的兵士睡得人事不省。

“你去賬房,動靜弄得大一點,也亂一點,讓他們以為來了賊。”許清歡壓著嗓子,語速極快,“但別鬧出人命,別讓他們覺得是衝著庫房來的。”

“你一個人進去?不行。”凌墨直接回絕。

許清歡拍了拍腰間的小囊,裡面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
“我只找東西,不打架。找到就走,信我。”

凌墨沉默地看著她,夜色裡看不清他的神情,但許清歡能感覺到他周身緊繃的氣息。

半晌,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一炷香。時間到了,我不管裡面有什麼,直接殺進去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凌墨的身形融進黑暗。

沒過多久,東南角的賬房處,瓦片碎裂的聲音炸開,跟著就是一聲變了調的呼喊。

“什麼人!”

“有刺客!在賬房那邊!”

院子瞬間活了過來,腳步聲雜亂,人影幢幢。

守著庫房的四個壯漢,立刻分出兩人,提刀奔了過去。

就是現在。

一道影子從屋簷下掠出,幾粒石子從她指間彈出,沒入周遭的暗處。

幾聲短促的悶哼,幾乎被遠處的喧譁完全掩蓋。

她貼近庫房大門,剩下的兩個守衛正抻著脖子往賬房那邊瞧,渾然不覺身後有人。

兩道寒芒一閃而逝,精準地釘入後頸。

兩人哼都未哼一聲,軟軟地癱倒。

許清歡上前,利落地從一人腰間摸出鑰匙,插進銅鎖。

“咔噠。”

沉重的木門被推開,一股陳舊木料與金屬鏽蝕的氣味湧了出來。

庫房裡伸手不見五指。

許清歡沒有點火,而是取出一顆夜明珠。

柔和的光暈鋪開,照亮了層層疊疊的貨架,以及貨架上那些封存完好的木箱。

她快步上前,匕首探入箱蓋縫隙,用力一撬。

沒有藥材,沒有絲綢。

箱子裡,一柄柄長刀碼放得整整齊齊,刀身在夜明珠的光下泛著冷白的光。

刀柄上光禿禿的,什麼都沒有。

是還沒列裝的軍械。

她心口一窒,又接連撬開旁邊的幾個箱子。

一箱是嶄新的盔甲,一箱是密密麻麻的箭簇。

全是軍國重器。

“四海通”……這裡根本就是嚴家的私兵武庫。

她定了定神,目光越過這些堆積如山的兵器,在庫房深處搜尋。

一定還有別的東西,比這些鐵疙瘩更要命的東西。

在一排貨架的最裡側,牆壁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同。

她伸手一摸,指尖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。

暗門。

許清歡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推開暗門。

門後,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。

她毫不猶豫地走了下去。地下的空間並不大,像是一個密室。正中央,擺著一張紫檀木書桌,桌上整齊地碼放著幾摞賬冊。

找到了。

許清歡指尖劃過賬冊,停在每一筆記錄的末尾。

那裡蓋著一個小小的朱印。

祥雲如意。

她迅速將最厚的那本總賬抽出,塞進懷裡,衣料下的觸感堅硬而冰冷。

轉身的瞬間,衣袖帶起的一角,拂動了桌案上的一張紙。

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。

不是公文,紙張的質感更軟。

是一幅畫。

畫中女子,雲鬢松挽,正側頭含笑,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。

畫師的筆觸算不上頂尖,卻精準地捕捉到了神韻。

許清歡拿著那張紙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這畫上的人,是她。

嚴家的密室裡,為什麼會有她的畫像?

“凌夫人。”

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,不輕不重,卻讓這地下的密閉空間多了一絲陰冷的活氣。

許清歡抬頭。

石階的入口處,王管事提著一盞油燈,昏黃的光只照亮他半邊臉,另外半邊則隱在暗處。

“看來,您對我王某準備的‘驚喜’,還算滿意?”

他身後,幾名護衛手持勁弩,黑沉沉的弩箭已經瞄準了她。

這是一個局。

從她踏入四海通的那一刻起,就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局。

“很驚訝?”王管事慢悠悠地走下石階,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畫像上,“我家主人說了,能配得上凌墨的女人,定非凡品。這幅畫,他寶貝得很。”

“你們的目標是我。”許清歡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“凌夫人是個通透人。”王管事拍了拍手,“凌將軍是國之利刃,太硬,容易傷到自己。可如果這把刀,有了刀鞘呢?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比如,一位被我們‘請’來做客的,才貌雙全的夫人。”

引開凌墨,聲東擊西,都是為了將她一個人引到這裡。

這張畫,就是算準了她看到後會心神失守的餌。

好算計。

“你以為,你們抓得住我?”許清歡將畫像對摺,收進袖中。

“凌夫人,這裡是地底,唯一的出口,我身後的人堵著。你的功夫再好,也快不過弩箭。”王管事攤開手,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,“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,免得受苦。我們可不想傷了主人的心頭好。”

話音未落。

他身後的一名護衛,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咯咯聲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
王管事手裡的油燈猛地一晃,滾燙的燈油濺上了他的手背。

他卻像是沒發覺。

石階的盡頭,一具軟倒的身體被丟了下來,沉悶地撞在地上。

凌墨站在那裡,他身後,是幾個東倒西歪的護院。

空氣裡多了一股子血腥氣,混著鐵鏽味,格外刺鼻。

一炷香,還沒到。

他徑直走下石階,那些舉著勁弩的護衛竟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。

凌墨停在許清歡面前,聲音很低。

“他碰你了?”

夜色如墨,將郡守府後院的一處偏僻別院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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