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秘密調查(1 / 1)

加入書籤

不,他比王志遠更可怕。王志遠是文官,貪的是錢財,而杜威是武將,他動的,是鎮北軍的根基,是大夏的北境長城。

直到深夜,酒客們才漸漸散去。

張龍關上店門,點上幾盞油燈,這才在凌墨面前“噗通”一聲,單膝跪地。

“末將張龍,參見將軍,參見夫人。”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,此刻已是淚流滿面。

“起來說話。”凌墨親自將他扶起,“我已不是將軍,你也不是末將。我們是兄弟。”

一句話,讓張龍哭得更兇了。

許清歡為他們重新倒上熱酒,柔聲問道:“張大哥,把你知道的,都跟我們說說吧。”

張龍抹了把臉,情緒稍定,開始講述杜威上任後發生的一切。

原來,杜威是京中兵部尚書的遠房侄子,靠著這層關係,才得了這個肥差。

他一到任,便以“革除陋習,強化軍紀”為名,大肆清洗凌墨留下的舊部。

但凡是有點資歷和威望的老將,要麼被他尋個由頭貶斥,要麼就被調去看守糧倉,馬廄等閒散職位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他從京城帶來的一批親信,和在本地招募的一些地痞無賴。

這些人對軍事一竅不通,卻精通溜鬚拍馬和欺壓良善。

“就說陳副將吧,”張龍恨聲道,“他是何等忠勇之人!就因為在議事時,反駁了杜威一個不切實際的作戰構想,就被杜威當眾斥責為‘驕狂自大,目無主官’,罰了三個月的俸祿,還被派去北邊最苦寒的黑風口巡邊了!”

凌墨的拳頭,在桌下悄然握緊。陳副將是他最得力的臂助,為人耿直,是天生的將才。讓他去巡邊,簡直是暴殄天物!

“還有軍餉,”張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朝廷撥下來的糧餉,到了杜威手裡,先要被他和他那些親信刮掉一層油。發到下頭兵士手裡的,十不存一。兄弟們吃不飽,穿不暖,還要忍受那些‘京城大爺’的鳥氣,這日子,怎麼過啊!”

“難道就沒人反抗嗎?沒人向朝廷上書嗎?”許清歡忍不住問。

張龍苦笑一聲:“夫人有所不知。杜威此人,手段極其陰狠。之前有幾個不忿的兄弟,聯名寫了血書,想要送去京城。結果信還沒出朔方城,人就被抓了。杜威給他們安了個‘通敵叛國’的罪名,當著全軍的面,活活打死!從那以後,誰還敢出聲?”

整個酒館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窗外的風雪,在不知疲倦地呼號,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
凌墨端起酒碗,將碗中冷透的酒一飲而盡。

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,但許清歡能感覺到,在他平靜的外表下,是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
他守護了十年的北境,他用鮮血和兄弟們的性命換來的安寧,在他離開後短短數月,就被一個跳樑小醜糟蹋成了這般模樣!

“杜威……他現在住在何處?”凌墨緩緩開口,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。

張龍心中一驚,急忙道:“將軍,您可千萬別衝動!杜威如今把都尉府守得跟鐵桶一樣,身邊時刻都有上百親兵護衛。您……您現在孤身一人……”

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凌墨的聲音很輕,卻打斷了張龍的話。

他的手伸過去,握住了許清歡放在桌上的手。

許清歡回握住他,指尖有些涼。

她替他將碗中冷掉的酒倒掉,又換上滾燙的新酒,酒香混著炭火的氣息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
“直接殺了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許清歡開口,聲音不大,卻很清晰,“我們把他做下的惡事一件件挖出來,把那些被他貪掉的軍餉,剋扣的糧草,都找出來。讓他身敗名裂,讓朝廷不得不辦他,這才能真正刮骨療毒。”

凌墨點了點頭,妻子的想法與他總是不謀而合。

他看向張龍。

“去聯絡還能信得過的兄弟,我要弄清楚,現在軍中到底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
“還有,杜威貪了那麼多錢糧,不可能憑空消失,他一定藏在了哪裡。挖出來。”

凌墨頓了頓,拿起酒碗,看著碗中晃動的酒液。

“最後,幫我盯著,他有沒有跟北戎人眉來眼去。狗急了會跳牆,人被逼到絕路,什麼都賣得出去。”

張龍胸膛一挺,重重地點頭,什麼都沒說,轉身便拉開店門,高大的身影瞬間被外面的風雪吞沒。

……

都尉府,書房內溫暖如春。

杜威將手裡的狼毫筆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桌上,墨點濺髒了上好的宣紙。

“城門口有人鬧事,還打了我的人?”

跪在地上的親信渾身一抖,頭埋得更低了。

“是……大人。不過那人後來賠了銀子,瞧著就是個外地來的商人,屬下就……”

“商人?”杜威冷哼,繞出書案,一腳踹在親信的肩上,“能一招撂倒我親兵的商人?隨手就扔出二兩銀子當過路費的商人?你長的是豬腦子嗎!”

“查!把今天所有進城的人員名冊都給我調過來!我倒要看看,是哪路神仙,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!”

……

酒館的火盆只剩下最後一點暗紅的餘燼。

凌墨與許清歡一前一後走入朔方城深沉的夜色裡,風雪更大了,像是要將整座城池都埋葬。

一隊巡邏的兵士舉著火把,從街角拐了出來,盔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。

凌墨拉著許清歡閃身躲進一個漆黑的巷口,直到那隊人走遠。

“客棧不能回了。”許清歡壓低聲音,“杜威已經起了疑心,全城的客棧,今晚都不會太平。”

凌墨嗯了一聲,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都尉府。

“他會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一遍。”

“那我們去哪兒?”

“去一個他最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
他停下腳步,辨認了一下方向,朔方城他駐守了十年,這裡的每一條街道,每一片磚瓦,都刻在他的腦子裡。

他拉著許清歡的手,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。巷子深處,是一座看起來已經廢棄許久的小院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