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抓個現行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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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清歡伏在凌墨身側,能清晰地察覺到他手臂上緊繃的肌肉,連呼吸都沉重了。

她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那僵硬的輪廓,隨即遞過去一個水囊。

凌墨接過來,仰頭灌下一大口。

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,總算將胸口那股翻騰的火氣壓了下去。

他將水囊遞還回去,動作間,緊繃的肩背鬆弛了些許。

“今晚,必須人贓並獲。”他壓著嗓子,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沙啞。

子時將至,亂葬崗的寒氣從地底往上冒,鑽人骨頭。

連風都停了,死寂得讓人心頭髮慌。

終於——

遠處的小路上,晃動起幾個人影。

為首的那個瘦高個兒,正是杜威的親信,劉三。

他身後跟了四個兵,合力推著一輛板車,車上用黑布蓋得嚴嚴實實。

車輪碾過碎石,發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聲響,在這片死地裡格外刺耳。

劉三縮著脖子,一雙眼睛四下裡亂瞟,活像只受了驚的耗子。

“頭兒,這鬼地方……真瘮人。”一個親兵扛不住了,牙齒都在打顫,“幹嘛非得約這兒碰頭?”

“你懂個屁!”劉三低聲罵了回去,“就這種地方,才沒人來!走快點,別誤了時辰!”

幾人推著車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亂葬崗中央的空地,這才停下。

劉三從懷裡摸出火摺子,吹亮了,對著北邊的方向,規規矩矩地晃了三下。

片刻之後,另一頭的土坡後面,也鑽出幾條黑影。

來人個個高大,裹著北戎的皮襖,領頭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。

“劉隊長,可算來了。”那北戎壯漢一開口,漢話說得生硬彆扭,“東西?”

“巴圖使者,急什麼。”劉三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,“我們杜尉大人交代了,價錢得先說妥當。”

“哼,麻煩!”巴圖不耐煩地從懷裡掏出個布袋,沉甸甸地扔了過去,“定金。五十根大黃魚,夠不夠?”

劉三手忙腳亂地接住,往手裡一掂,整個人都快笑開了花。

“夠!太夠了!還是巴圖使者爽快!”

他轉頭衝身後的親兵一揚下巴:“把貨給使者亮亮!”

黑布被猛地掀開,月光潑灑上去,照出碼放整齊的鐵甲與強弓。

嶄新的玄鐵甲片,泛著幽幽的冷光,弓臂上彷彿還浸著桐油的氣味。

“巴圖使者,驗驗貨?”劉三搓著手,聲音都帶著諂媚的油膩感,“這可都是頂尖的貨色。”

巴圖走上前,拿起一張強弓,試著拉了拉,又用手敲了敲鐵甲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不錯,都是上好的貨色。你們杜尉大人,很有誠意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劉三得意地說道,“只要價錢到位,以後別說是軍械,就算是朔方城的城防圖,我們杜尉大人也不是不能……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,異變突生!

“動手!”

一聲清冷的斷喝,如同平地驚雷,在亂葬崗上空炸響。

話音未落,數十支羽箭,帶著破空的銳嘯,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!這些箭並非射向要害,而是精準地釘在了那些北戎人和劉三等人的腳邊,激起一串串塵土。

“有埋伏!”

巴圖的吼聲撕破了死寂,他腰間的彎刀“嗆啷”一聲出鞘,幾個北戎武士立刻收縮,將他死死護在核心。

另一頭的劉三和他手下那幾個兵,腿肚子早就軟了,抱著腦袋就地一蹲,活像幾隻受驚的鵪鶉。

“跑?往哪兒跑!”

張龍和趙鐵山一左一右,帶著人從土坡後頭衝了出來,黑壓壓的一片,手裡明晃晃的兵刃在月色下泛著寒氣,三兩下就將這夥人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
劉三整個人都癱了,哆哆嗦嗦地喊:“好漢!好漢饒命!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是都尉府的!”

趙鐵山大步上前,一腳將他踹了個狗啃泥,刀背重重砸在他後腰上。

“老子抓的,就是都尉府的叛國賊!”

劉三疼得悶哼一聲,再不敢多話。

北戎人那邊卻還在困獸猶鬥。

那幾個武士確實悍勇,背靠著背,彎刀揮舞起來潑水不進,張龍的人一時竟衝不破他們的防禦。

“杜威!你個言而無信的小人!”巴圖以為是黑吃黑,氣得破口大罵,“等老子殺出去,第一個就擰了你的狗頭!”

他的罵聲還在亂葬崗裡迴盪,凌墨和許清歡已經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
凌墨並未蒙面,就那麼一步步踏進月光裡。

廝殺聲戛然而止。

巴圖的叫罵也卡在了喉嚨裡,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,方才的兇悍和暴戾褪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駭然。

“哐當——”

他手裡的彎刀脫手,掉在碎石地上,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。

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,膝蓋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
他身後的北戎武士見狀,也都停了手,不解地看著自家使者。

巴圖的嘴唇開合了幾下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最後好不容易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抖得不成腔調。

“凌……凌……凌墨!”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
整個北戎,沒有人不知道凌墨這個名字。這個男人,是所有北戎人心中的噩夢。他們稱他為“不敗的戰神”,是橫在北戎鐵蹄前,一道無法逾越的長城。三年前,正是凌墨,在黑水河一戰中,以三千輕騎,大破北戎五萬主力,陣斬了北戎的“不敗戰神”呼延烈,也就是巴圖的親哥哥。

北戎朝野上下,都以為凌墨已經死了。可現在,這個本該死去的人,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!

“巴圖,好久不見。”凌墨緩緩開口,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,“你哥哥呼延烈,死前也像你現在這樣,很驚訝。”

這句話,成了壓垮巴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他“啊”地大叫一聲,扔掉彎刀,轉身就跑。他已經被凌墨的名字嚇破了膽,完全喪失了抵抗的勇氣。

然而,他剛跑出兩步,一道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是凌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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