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活下去的機會（1 / 1）
十萬兩黃金！
饒是凌墨早有心理準備，聽到這個數字，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縮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通敵賣國了，這是在用整個北境將士的鮮血和生命，去換取他一個人的潑天富貴！
“三皇子呢？”凌墨追問，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，“杜威和三皇子，是怎麼搭上線的？”
“這個……這個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。”劉三拼命搖頭，“杜威行事非常小心，從不讓我們接觸核心的秘密。我們只知道，他每年都會親自去京城一趟，每次回來，都底氣十足，行事也更加張狂。
我們都猜他京中有人，可具體是誰，他從未透露過。只是有一次他喝醉了，漏過一句嘴，說什麼‘龍椅上那位算什麼，將來坐上去的，才是真龍天子’。我們當時嚇得半死，誰也不敢多問。”
凌搖了搖頭，看來從劉三這裡，是問不出更深層的東西了。他揮了揮手，示意親兵將人帶下去。
“把他和巴圖分開關押，嚴加看管，不許任何人接觸。”
“是！”
親兵將癱軟如泥的劉三拖了出去。帳內，一時間又恢復了安靜。
許清歡走到凌墨身邊，為他續上熱茶，輕聲說：“看來，杜威是三皇子在軍中埋下的一顆重要棋子。他不僅是三皇子的錢袋子，更是他將來圖謀大事的內應。”
“是啊。”凌墨接過茶杯，指尖的溫度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，“我只是沒想到，他的手，已經伸得這麼長，這麼深了。”
凌墨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，最終停了下來。
燭火的影子在他身後被拉得老長。
“去看看巴圖。”
他沒回頭，聲音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嘭！
一腳踹在木樁上，震得上面的乾土簌簌直掉。
張龍繞著木樁來回打轉，靴子將地面踩得一片狼藉。
“操！你他孃的是個啞巴不成？”
被綁在樁上的巴圖渾身是血，卻梗著脖子，哼都懶得哼一聲。
“我們將軍卸你條胳膊的時候，你怎麼不這麼硬氣？現在跟老子裝好漢？”
張龍的火氣頂了上來，幾步衝到他跟前。
“再他媽不開口，信不信老子把你舌頭割了！”
巴圖這才費力地抬起頭。
他朝著張龍，啐出一口血沫。
“南朝的狗，就會叫。”
“要殺就殺，別像個娘們一樣嘰嘰歪歪。我們北戎的勇士，沒有怕死的孬種。”
“你！”張龍氣得就要拔刀。
“張龍，住手。”凌墨的聲音從帳外傳來。
他掀開簾子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許清歡。
看到凌墨，巴圖的眼神明顯變了，多了一絲警惕和……忌憚。
那一晚，凌墨帶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了。
那不是單純的力量，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、碾壓式的強大。
凌墨沒有理會張龍，而是徑直走到巴圖面前，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“巴圖。”凌墨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寂靜的帳內，“北戎黑狼部落，首領的三兒子，我沒說錯吧？”
被綁在木樁上的身軀猛地一僵，巴圖沒有吭聲，但那根死死繃緊的脖頸，卻洩露了他翻湧的心緒。
“你們黑狼部落，在北戎八大部裡，現在也就是個中等偏下的實力。”凌墨自顧自地踱著步，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“草場一年比一年差，人也留不住，日子不好過吧？你們那位金帳王，怕是早就盯上你們部落了，就等著尋個由頭，把你們的人拆散了，分給其他大部落當奴隸使呢。”
巴圖的呼吸陡然粗重，他死死地盯著凌墨，那副表情混雜著駭然與不解。
這些事，全都是部落裡的機密，這個大周的將軍……怎麼可能清楚？
“你……你想說什麼？”巴圖的聲音幹得像在沙地裡磨過。
“我想說，你跟杜威做買賣，真是為了你們那位大汗？”凌墨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卻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我怎麼聽說，你們黑狼部落跟金帳王，向來不對付。這次所謂的‘先鋒’，我看，更像是金帳王想借我們大周的刀，把你們黑狼部的勇士當炮灰使，好削弱你們吧？”
“你胡說！”巴圖厲聲反駁，可頭卻不自覺地偏向了一邊。
凌墨的話，就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，割在他心裡最隱秘的傷口上。
“我胡說？”凌墨收了笑，站定在他面前，垂眼俯視著他。
“你們交易的這批軍械，數量不少，可東西也太單一了。鐵甲、強弓、箭矢，全是些進攻的傢伙什兒。怎麼，你們北戎人打仗，連盾牌都不要了？”
“這批東西，與其說是打仗用的，倒不如說是專門給一支精銳輕騎準備的，用來搞突襲，打完就跑。而這，不正是你們黑狼部落最拿手的嗎？”
許清歡的聲音適時響起，她走到輿圖邊，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點。
“你們交易的黑風口，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可從那裡往西再走五十里，有條小路，直通你們黑狼部落的草場。如果你們拿到東西，不往東邊的雲州去，而是掉頭回自己的老家，怕是誰也攔不住。”
兩人一言一語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巴圖額角的汗混著血汙淌了下來，他看著眼前這兩人，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上天靈蓋。
他們不止是武藝駭人，這份心思，簡直密得讓人喘不過氣。自己那點算計，在他們面前，恐怕和三歲小兒的把戲沒什麼分別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到底想怎麼樣？”巴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“很簡單。”凌墨的語氣依舊平淡，“告訴我，和杜威聯絡的，究竟是誰？是不是三皇子的人？他的目的是什麼？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
“一個讓你帶著黑狼部落活下去的機會。”凌墨的目光變得深邃。
“金帳王想讓你們當炮灰，我可以讓你成為一把插在他心口的尖刀。杜威能給你的，我加倍給你。糧食、布匹、鹽鐵，只要你們黑狼部落願意歸順大周，成為我們北境的一道屏障，我保你們部落香火不絕，族人安居樂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