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你死我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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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番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巴圖的腦海中炸響。

歸順大周?這是他從未想過的道路。但凌墨描繪的前景,卻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。

一邊是當炮灰,全族覆滅;另一邊是歸順,保全部落,甚至還能得到大周的支援。

他掙扎著,猶豫著。

凌墨也不催促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他知道,魚餌已經撒下,就看這條魚,願不願意上鉤了。

許久,巴圖抬起頭,眼中滿是血絲,他嘶啞地開口: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

“就憑我能一招制服你,也能一言看穿你的心思。”凌墨淡淡地說,“也憑我,是凌墨。”

“凌墨……”巴圖咀嚼著這個名字,突然想起了什麼,臉色大變,“‘玉面將軍’凌墨?那個五年前在天狼關,以三千輕騎大破我北戎三萬大軍的凌墨?”

“看來我的名聲,已經傳到你們草原了。”

巴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。他終於明白自己栽在了誰的手裡。如果是他,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

關於北戎各部落的情報,關於他內心的算計,被這樣的人看穿,似乎也並不冤枉。

他頹然地垂下頭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。

“好,我說。”巴圖的聲音裡充滿了苦澀,“和杜威聯絡的,確實是三皇子的人。那個人,我們都叫他‘蓮花使者’。”

“蓮花使者?”許清歡和凌墨對視一眼,想到了金條上那個蓮花標記。

“對。他每次來,都戴著一個蓮花面具,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。他才是這次交易的真正主導者。

杜威,不過是他在邊關的代理人。他說,只要我們幫三皇子拿下北境,將來三皇子登基,就將雲州、朔方在內的北境三州,都劃給我們北戎,作為永久的牧場。”

割讓北境三州!

凌墨的拳頭瞬間攥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好一個三皇子!好大的手筆!這已經不是通敵賣國了,這是在飲鴆止渴,裂土封疆!

為了那把椅子,他竟然要將大周的半壁江山,拱手送人!

“那個蓮花使者,現在在哪?”凌墨的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巴圖搖頭,“他行蹤詭秘,從不透露自己的去向。但他說,等我們拿下雲州,他會在慶功宴上,親自現身,為我們引見三皇子派來的欽差。”

線索,到這裡又斷了。

但凌墨和許清歡都知道,他們已經挖出了一條足以顛覆整個大周的驚天陰謀。

夜,越來越深了。

送走被重新收押的巴圖,帳內只剩下凌墨和許清歡兩人。

“夫君,現在我們該怎麼辦?”許清歡的臉上也寫滿了凝重。

凌墨走到地圖前,目光落在京城的方向,久久沒有說話。奏摺已經送出去了,現在,他們能做的,只有等。

等待京城,那場註定要到來的,驚濤駭浪。

而朔方城內,杜威的府邸,同樣是燈火通明。

杜威坐在太師椅上,煩躁地揉著眉心。

劉三和巴圖被抓,讓他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。他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,都石沉大海,凌墨的軍營,已經變成了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鐵桶。

“將軍,怎麼辦?凌墨那小子,怕是已經知道了什麼。”一個心腹幕僚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
“慌什麼!”杜威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,“他知道又如何?沒有證據,他能奈我何?就算他拿到了那些軍械,我也可以說是軍械庫失竊,與我無關。劉三那個廢物,諒他也不敢把我供出來,他的全家老小可都在我手上!”

嘴上雖然說得硬氣,但杜威的心裡,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霾。他總覺得,這次的凌墨,和以往那些被他排擠走的將領,完全不同。

“傳我命令,”杜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讓城防營加強戒備,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另外,給我盯緊了凌墨的軍營,一旦有任何異動,立刻向我彙報!”

“是!”

幕僚退下後,杜威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巧的信鴿。他寫下一封密信,塞進信鴿的腳環,然後走到窗邊,將它放飛。

信鴿振翅,融入了沉沉的夜色,向著京城的方向,疾飛而去。

朔方城,這座北境的雄城,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。內外兩股勢力都在暗中角力,只等一根火星,便會引爆一場滔天大火。

而那根火星,正在從京城,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向這裡飛馳而來。

京城,紫禁之巔。

連續下了幾日的秋雨終於停了,天邊掛著一抹洗練過的湛藍。但皇城之內,氣氛卻比陰雨天還要壓抑沉悶。

兵部尚書于謙的府邸,書房內,這位年過花甲,兩鬢斑白的老臣,正死死地盯著手中那份來自北境的奏摺。

奏摺是凌墨的親兵拼死送來的。那名年輕計程車兵,連著跑死了三匹良馬,衝到尚書府門口時,幾乎是滾下馬背的。

他將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奏摺親手交到于謙手上,只說了一句“將軍說,北境危在旦夕,大周危在旦夕”,便力竭昏死了過去。

于謙知道,能讓凌墨用上“危在旦夕”這四個字的,事情絕對小不了。

當他展開奏摺,逐字逐句地看下去時,他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,神情一變再變。從凝重,到震驚,再到最後,是滔天的怒火。

“混賬!混賬東西!”

于謙氣得渾身發抖,一掌拍在書案上,上好的端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,墨汁濺得到處都是。

貪墨軍餉,殘害同袍,這已經是死罪。

通敵賣國,倒賣軍械,更是罪不容誅。而這一切的背後,竟然還牽扯到了當朝的三皇子!

于謙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心亂如麻。

他知道,這份奏摺一旦呈上去,就等於是在朝堂上引爆了一顆天雷。

三皇子雖然不得聖心,但其母妃乃是貴妃,外戚勢力盤根錯雜,在朝中黨羽眾多。

這不僅僅是彈劾一個邊將,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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