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龍顏震怒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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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有不慎,不僅扳不倒杜威和三皇子,連他自己,甚至整個於家,都要被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可是,凌墨的字裡行間,那份對家國的赤膽忠心,那份“北境危在旦夕”的沉痛呼號,又像是一把火,灼燒著他的良心。

他于謙,一生忠君愛國,自詡為大夏的棟樑。

如果此時因為畏懼權貴而退縮,那他有何面目,立於這朝堂之上?有何面目,面對北境那千千萬萬,用血肉築成防線的將士?

“來人,備轎,入宮!”

最終,于謙下定了決心。他將奏摺小心地放入懷中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
有些事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
為國,為民,雖萬死而不辭!

一個時辰後,御書房。

大夏皇帝,夏景帝,正批閱著奏章。

他年近五十,龍袍下的身軀依舊挺拔,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。

“陛下,兵部尚書于謙求見,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要奏。”太監總管福安,躬著身子,小聲稟報道。

“哦?於愛卿?”夏景帝放下手中的硃筆,揉了揉眉心,“讓他進來。”

于謙快步走進御書房,跪地行禮。

“臣,于謙,叩見陛下。”

“於愛卿平身。”夏景帝抬了抬手,“何事如此焦急?”
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于謙沒有起身,而是從懷中取出那份奏摺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,“此乃北境朔方城守將凌墨,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密奏。事關北境安危,社稷存亡,請陛下御覽!”

聽到“社稷存亡”四個字,夏景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福安連忙上前,接過奏摺,呈送到了龍案之上。

夏景帝展開奏摺,一開始,他的表情還算平靜。

但隨著目光的下移,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,握著奏摺的手,青筋暴起。

當他看到杜威勾結北戎,倒賣軍械,甚至許諾割讓北境三州時,一股狂暴的怒火,再也無法抑制地從他胸中噴薄而出。

“砰!”

夏景帝猛地一拍龍案,那由整塊金絲楠木製成的御案,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
“逆子!逆子啊!”

他一把將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雙目赤紅,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。

“好一個朕的好兒子!好一個大夏的皇子!為了那把椅子,他竟敢勾結外敵,出賣祖宗的江山!他這是要當亡國之君嗎?!”

皇帝的咆哮聲,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盪,帶著無盡的失望和殺意。

福安和于謙跪在地上,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他們從未見過夏景帝發如此大的火。

夏景帝在御案前來回踱步,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猛獸。他心中的怒火,幾乎要將整個紫禁城都點燃。

他有四個兒子。太子仁厚,但過於軟弱,守成有餘,開拓不足。二皇子早夭。

四皇子年紀還小,看不出什麼。

唯有這個三皇子,夏允琛,從小就表現出與眾不同的聰慧和野心。

夏景帝曾經對他寄予厚望,但隨著他年歲漸長,那份野心,卻漸漸變了味道。

他拉攏朝臣,結交外戚,甚至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,種種舉動,都觸碰了作為帝王的逆鱗。

夏景帝本以為,這只是兒子們為了儲位,搞的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。

他敲打過,也警告過。卻萬萬沒想到,這個逆子,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!

這已經不是爭儲了,這是叛國!

“來人!”夏景帝猛地停下腳步,聲音冰冷得像是臘月的寒風。

“奴才在。”福安連滾帶爬地跪到他面前。

“傳朕旨意,著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三司會審!將杜威在京城的所有黨羽,給朕一併拿下!抄家!徹查!”

“那……那三皇子那邊……”福安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那震耳的咆哮聲消散了,御書房內陷入一種更加可怕的死寂。

夏景帝停下踱步,緩緩走回龍案後,那件明黃色的龍袍下襬,拂過被他親手拍裂的御案。

他重新坐下,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。

“老三那邊……”

夏景帝的聲音很輕,卻比之前的雷霆之怒更讓于謙心頭髮緊。

“就說他病了,需要靜養。把皇子府給朕看死了,沒有朕的旨意,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。”

福安磕了個頭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,殿門被輕輕合上。

夏景帝拾起那份被他摔在地上的奏摺,指尖撫過上面的褶皺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控什麼珍寶。

“杜威在京城的黨羽,朕要連根拔起,一個不留。”

他將奏摺重新攤開在案上。

“但朔方城那個爛攤子,誰去收拾?”

于謙依舊跪在地上,背脊挺得筆直。

“陛下,杜威在朔方經營多年,盤根錯節。若派京官空降,恐怕不但查不出東西,反而會激起兵變,讓北戎撿了天大的便宜。”

“說人名。”夏景帝的指節在龍案上叩了叩。

“凌墨。”

于謙吐出兩個字。

“他?”夏景帝抬起頭,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
“正是。”于謙的聲音鏗鏘有力,“他捅出的簍子,他最清楚該怎麼補。他初到北境,與各方勢力沒有瓜葛,查起來最是乾淨。最要緊的是,北境那幫驕兵悍將,不認官位只認軍功。他‘玉面將軍’的名號,比聖旨更能穩住軍心。”

御書房內又是一陣沉默。

只有夏景帝的手指,在龍椅扶手上一下,一下,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
“他太年輕,資歷也淺,壓不住那些老油條。”

夏景帝終於開口。

“朕會再派一位欽差,持尚方寶劍,去朔方城。明面上,由欽差主持清查事宜。”
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。

“至於凌墨,就讓他當一把藏在暗處的刀,替欽差把路上的石頭都給朕踢開。”

“一明一暗,朕倒要瞧瞧,這天,還能不能翻過去!”

“陛下聖明!”于謙心中一喜,皇帝這是同意了。

“至於欽差的人選……”夏景帝的目光在朝臣中過了一遍,最終定格在一個名字上,“就讓御史大夫,霍寒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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