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欽差駕到（1 / 1）
“霍寒？”于謙微微一愣。
霍寒是朝中有名的“犟骨頭”，為人剛正不阿，油鹽不進，誰的面子都不給，連皇帝都敢當面頂撞。
派他去，確實能保證此案的公正。只是，他的性子，能和凌墨合得來嗎？
夏景帝似乎看穿了于謙的顧慮，他淡淡一笑：“就是要他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，才能鎮住北境那些驕兵悍將。至於凌墨……朕相信，他是個聰明人。”
說著，夏景帝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親自拿起筆，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，寫下了一封密信。
他沒有寫太多，只是寥寥數語，卻蘊含著千鈞之力。
他將密信裝入一個特製的信筒，用火漆封好，遞給於謙。
“於愛卿，你親自派人，將這封密信，和朕的聖旨一起，火速送往朔方城。告訴凌墨，放手去做，不要有任何顧慮。他要人，朕給人；他要權，朕給權。朕只要一個結果：把所有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蛀蟲，都給朕揪出來！不管牽扯到誰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于謙雙手接過密信，只覺得重如泰山。
他知道，皇帝這是下了最大的決心。一場席捲整個大夏的政治風暴，已經拉開了序幕。
而此時，三皇子府。
夏允琛正悠閒地品著新茶，聽著門客的彙報。當他聽到杜威的信鴿被凌墨的人截獲，劉三和巴圖雙雙被擒時，他手中的茶杯，微微晃了一下，一滴茶水濺在了他華貴的衣袍上。
但他臉上，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彷彿聽到的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。
“凌墨……本王倒是小看他了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用絲帕輕輕擦拭著手指，“一個被趕出京城的喪家之犬，竟然還敢咬人。”
“殿下，此事非同小可。凌墨那份奏摺，怕是已經到了兵部。”門客焦急地說道，“于謙那個老頑固，肯定會捅到陛下面前。我們必須早做準備！”
“準備？準備什麼？”夏允琛笑了，笑得有些意味深長，“父皇生性多疑，沒有鐵證，他不會輕易動我的。杜威那條狗，雖然蠢了點，但嘴巴還算嚴實。至於凌墨……他掀起的這點風浪，還不足以掀翻本王的船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傳信給‘蓮花使者’，讓他暫時蟄伏，靜觀其變。另外，告訴我們的人，準備一份‘大禮’，送給那位即將到來的欽差大人。父皇不是想查嗎？那本王就讓他查。”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只是，他查到的，未必是真相。”
一場更大的陰謀，正在暗中醞釀。京城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。
朔方城的秋風，卷著塞外的沙塵，吹得城頭上的“夏”字大旗獵獵作響。
距離凌墨送出奏摺，已經過去了十日。這十天裡，朔方城表面上風平浪靜，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。
杜威如同驚弓之鳥，將整個城防營的控制權都死死攥在手裡，朔方城四門緊閉，儼然成了一座孤城。他每日待在府邸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卻不斷有心腹將領進進出出，似乎在密謀著什麼。
而凌墨這邊，則顯得異常沉靜。他沒有再對杜威採取任何行動，每日只是操練兵馬，巡視軍營，彷彿之前那場衝突從未發生過。
這種詭異的平靜，讓城中的氣氛愈發壓抑。所有人都知道，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。兩頭猛虎，正在互相凝視，等待著一個可以發出致命一擊的訊號。
而這個訊號，在第十一日的清晨，終於到來了。
“報——”
一名斥候快馬加鞭，衝入凌墨的軍營，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啟稟將軍！京城來的天使，已至城外十里！手持聖旨，儀仗煊赫，正向朔方城而來！”
來了！
凌墨和正在議事的許清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傳我將令！”凌墨站起身，聲音沉穩有力，“全軍整肅，開中軍大門，準備迎接欽差！”
“是！”
與此同時，杜威的府邸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。
杜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他最擔心的事情，還是發生了。皇帝派了欽差來，這說明，凌墨的奏摺，起作用了。
“將軍，怎麼辦？欽差來了，我們……”幕僚們亂作一團，個個面如土色。
“慌什麼！”杜威猛地一拍桌子，強作鎮定地喝道，“來的是欽差，又不是閻王！本將軍鎮守北境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皇帝不會輕易動我的！都給我打起精神來，隨我出城，迎接欽差！”
他心裡很清楚，這個時候，越是不能露怯。
朔方城南門，那兩扇包著鐵皮的沉重木門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，緩緩洞開。
杜威站在佇列最前，甲冑擦得鋥亮，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腰間的佩刀，刀鞘碰在甲片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身後，一眾朔方將領垂首肅立，沒人敢交頭接耳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被風捲起的沙塵。
地平線上先是揚起一道黃線，隨即，那道線越來越粗，越來越近，變成了翻滾的煙塵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整齊劃一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。
最先映入眼簾的，是御林軍明黃色的儀仗，“迴避”“肅靜”的牌子在風中沒有一絲晃動。隊伍中央，一頂八抬大轎被簇擁著，轎子後面，是黑壓壓一片京營精銳，殺氣騰騰。
身後傳來甲片碰撞的輕響，帶著壓不住的躁動。
那支隊伍停在了城門外，揚起的沙土撲面而來，帶著一股馬匹的腥羶味，嗆得人喉嚨發乾。
一隻枯瘦的手掀開了轎簾，緊接著，一雙皂靴踩上了腳凳。
來人一身緋紅官袍，在這片灰黃的天地間，紅得有些刺目。
塞外的風颳得他官袍鼓盪，可那清瘦的身子骨，卻紋絲不動。
當朝御史大夫，霍寒。
杜威膝蓋一軟，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，頭盔磕在塵土裡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末將，朔方城都尉杜威，率眾將士，恭迎欽差大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