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尚方寶劍（1 / 1）
他身後的將領們也齊刷刷跪了下去，甲冑碰撞之聲響成一片。
霍寒一言不發，他身後，一個面白無鬚的內侍捧著明黃卷軸上前，那聲音又尖又細，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。
“杜威，接旨！”
杜威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臣……接旨。”
那內侍清了清嗓子，展開聖旨，拉長的調子在空曠的城外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朔方城都尉杜威，鎮守北境，疏於防務，致使軍械失竊，貽誤軍機……”
內侍頓了頓，很滿意眼前這片死寂，才慢悠悠地念出最後的結果。
“實乃失職之罪！著，即刻起，革去其都尉之職，收繳兵符，暫由欽差大臣霍寒看管！”
其所涉貪墨瀆職一案，由欽差大臣霍寒，會同鎮北將軍凌墨，共同查辦，務必徹查到底，不得有誤！另，鎮北將軍凌墨，護國有功，忠勇可嘉，特賜尚方寶劍，凡北境軍務，有先斬後奏之權！欽此！”
聖旨讀完，全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道聖旨的內容，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杜威，這個在朔方城作威作福的土皇帝，竟然就這麼被一道聖旨，擼掉了所有的職務，變成了一個待罪之人！
而凌墨，不僅沒有受到任何責罰，反而被授予了尚方寶劍，擁有了先斬後奏的無上權力！
這簡直是天翻地覆！
杜威癱跪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他想過無數種可能，卻唯獨沒有想到，皇帝的處置，會如此的雷霆萬鈞，不留任何餘地。
革職、收繳兵符、協同查辦……這每一個詞，都像是一把重錘，將他最後的希望，砸得粉碎。
“杜威，還不領旨謝恩？”霍寒的聲音，冷冷地響起。
杜威的身體重重一顫，磕頭時，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罪臣……杜威……領旨……謝恩……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碎石，幹得掉渣。
凌墨的動作則要利落得多。
他叩首，起身，雙手從內侍手中接過了那柄尚方寶劍。
劍入手極沉，隔著劍鞘都能感到一股寒氣，順著手臂往上鑽。
“臣，謝陛下隆恩。”
一場接旨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朔方城的天，就這麼變了。
霍寒沒在城外浪費時間，直接帶人入城，臨時行轅就設在了都尉府。
那是杜威住了數年的地方。
這道命令，比聖旨裡任何一句話，都更像是在杜威臉上抽了一巴掌。
當天下午，欽差行轅，原先的書房。
霍寒揮退了所有人，只留下凌墨一個。
沒了外人，這位欽差大人緊繃了一路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下來。
他抬手示意凌墨坐下，自己先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凌將軍，請坐。”
“霍大人。”凌墨拱了拱手，依言落座。
“京裡那位兵部的於尚書，可沒少在我耳邊唸叨你。”霍寒端著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“陛下的意思，你應該清楚。這案子，明面上我來審，可實際上，陛下真正要用的人，是你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蠟封的銅管，推到凌墨面前。
“陛下親筆，給你的。”
凌墨伸手接過，指尖觸到銅管的封口，還能感到一絲餘溫。
他捏開蠟封，抽出一張小小的紙條。
字跡龍飛鳳舞，幾乎要破紙而出。
“北境之事，託於愛卿。放手去做，朕為後盾。另，查清‘蓮花’，斬草除根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殺氣騰行。
皇帝這是要對三皇子一黨，連根拔起了。
凌墨將紙條湊到燭火上，看著它化為灰燼，才鄭重地拱手。
“臣，定不負陛下所託。”
霍寒“嗯”了一聲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放低了聲音。
“有件事，我一直沒想明白。你手裡捏著杜威的心腹劉三，還有那個北戎頭目巴圖，人證物證確鑿，為什麼不直接動手抓人，非要等我從京城過來？”
這事，確實不符合凌墨之前表現出的雷霆作風。
“霍大人，你有所不知。”凌墨笑了笑，“杜威在朔方城半年，城防營裡，一半的校尉、參將都是他的人。我要是直接抓他，這些人當場就能鬧起來，到時候軍營譁變，城內大亂，北戎人再趁機摸過來……那樂子可就大了。”
“我等聖旨，就是要借天子之威，名正言順地扒了他的皮。這樣，他那些心腹才不敢妄動，這朔方城的局勢，才能一滴血不流地穩下來。”
霍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隨即撫掌一笑。
“好小子，有勇有謀，剛中帶柔，難怪於尚書對你讚不絕口。不過，你還是得小心，杜威這條地頭蛇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，他不可能就這麼認栽。”
“大人放心。”凌墨端起茶杯，“他蹦躂不了幾天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。
“怎麼回事！”霍寒一拍桌子。
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大、大人！將軍！杜威……杜威在自己府上，上吊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
霍寒和凌墨幾乎是同時起身，椅子都被帶得往後一滑。
二人趕到杜威府邸時，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杜威的屍首被放在正堂的門板上，脖頸上一圈發黑的勒痕，觸目驚心。
幾個家眷和親信跪在地上，哭嚎聲震天。
一個副將打扮的人撲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霍大人，凌將軍！你們可要為我們杜將軍做主啊！”
他一邊嚎，一邊拿袖子抹臉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們將軍……他是被逼死的啊！他為國鎮守邊關，沒功勞也有苦勞，如今被奸人構陷，一道聖旨就奪了他的一切！他心裡冤啊！他這是……這是以死明志啊！”
這副將說到最後，猛地抬起頭，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凌墨。
他這麼一帶頭，周圍那些原先杜威手下的將領們，也跟著鼓譟起來。
“對！杜將軍死得冤！”
“凌將軍一來，杜將軍就死了，這事沒那麼簡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