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塵埃落定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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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副將往前膝行了兩步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子怨毒。

“凌將軍,杜將軍這條命,您說,到底該算在誰的頭上?”

“我們不服!我們要為杜將軍討個公道!”

一時間,群情激奮,矛頭直指凌墨。

凌墨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,眼神卻愈發冰冷。

以死明志?杜威那種貪生怕死,自私自利的小人,會捨得用自己的命,來證明清白?

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!

杜威一死,死無對證。他通敵賣國的罪名,就很難再坐實。同時,他的死,還能煽動部下譁變,將所有的髒水,都潑到自己和欽差的身上。

好一招金蟬脫殼,以退為進!

“都給我住口!”霍寒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,“杜威有罪與否,朝廷自有公斷!豈容爾等在此喧譁!你們是想造反嗎?”

霍寒畢竟是欽差,官威十足,他這一聲怒喝,暫時鎮住了一部分人。

但那個帶頭的副將,依舊不依不饒:“霍大人,我們不是想造反,我們只是想求一個真相!杜將軍不能就這麼白死了!”

“真相?”凌墨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冷笑道,“你想要真相,我給你真相。”

他走到那副將面前,目光如電:“你叫王衝,是杜威的表侄,對嗎?”

王衝臉色一變:“是又如何?”

“杜威貪墨的軍餉,你分了三成。城外那家最大的賭場‘聚寶盆’,幕後的老闆,就是你。我說的,可對?”

王衝的臉,瞬間變得慘白。

凌墨沒有停下,他又指向另一個叫囂得最兇的將領:“你,李四。三年前,你姦殺民女,是杜威幫你把事情壓下去的。那個女孩的家人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
他每點出一個人的名字,就說出一件他們隱藏極深的罪行。不過片刻功夫,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將領,全都面如土色,冷汗直流,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
全場,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,看著凌墨。他怎麼會對朔方城這些齷齪事,瞭如指掌。

“至於杜威的死……”凌墨走到屍體旁,指著他的脖子,“你們看,這勒痕雖然深,但位置卻在喉結之下,方向也過於平整。人若是懸樑自盡,因為身體下墜,勒痕應該是斜向上,並且壓迫在喉結之上的。而且……”

他掰開杜威的嘴,一股淡淡的酒氣飄了出來。

“他的口鼻之中,有酒氣,卻沒有掙扎導致的涎水流出。他的手指甲裡,乾乾淨淨,沒有抓撓的痕跡。這說明,他是在死前,或者是在昏迷中,被人勒死,然後偽裝成上吊的假象。”

凌墨的話,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。

“所以,他不是自殺,是謀殺!”
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。

王衝等人的臉色,更是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。

凌墨的目光,冷冷地掃過他們,最後,落在了那個帶頭哭訴的副將王衝身上。

“王衝,現在,你是不是該告訴我,是誰,殺了杜威?又是誰,指使你們在這裡,演這出賊喊捉賊的戲碼?”

凌墨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他知道,杜威的死,只是一個開始。真正的對手,那個隱藏在幕後的“蓮花使者”,已經開始出招了。

這張網,比他想象的,還要更加陰險,更加毒辣。

朔方城的天,不僅要變,還要下一場血雨。

死寂。

彷彿連風都凝固在了這肅殺的帥帳之中。方才還叫囂著要“討個公道”的兵痞們,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,垂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那個看似清瘦文弱的將軍夫人,下一刻就將自己家中藏了幾隻耗子都給抖落出來。

王沖和李四幾人,更是面如死灰,癱軟在地,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背甲,在冰冷的空氣中帶走身上最後一絲溫度。他們引以為傲的秘密,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罪惡,在凌墨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面前,被剝得乾乾淨淨,赤裸得令人無地自容。

這已經不是威懾,而是神鬼莫測的手段。在這些粗鄙的武夫眼中,凌墨此刻的形象,比帳外磨刀霍霍的劊子手還要可怖。

“怎麼,真相就在眼前,你們又不想要了?”凌墨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,精準地扎進每個人的心裡,“還是說,你們所謂的‘公道’,就是讓杜威這樣通敵貪贓的國賊,繼續盤踞在朔方城,魚肉百姓,掏空軍備,好讓你們這些蛀蟲,能繼續苟且偷生,作威作福?”

無人敢應。

之前被煽動起來的激憤,此刻早已化為徹骨的恐懼。他們終於意識到,自己剛才究竟在做什麼。這不是在為同僚鳴不平,這是在與一位手握他們所有罪證的閻王叫板。

霍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中對凌墨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雷霆手段,釜底抽薪,看似只點出了幾個人的罪名,實則一舉擊潰了整個譁變集團的心理防線。他知道,該自己出場,為這場風波畫上一個句號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沉重的官靴在地毯上踏出兩聲悶響,走到了主位之上。

“杜威畏罪自裁,證據確鑿。”霍寒的聲音洪亮而威嚴,目光掃過帳內眾人,“此事,本官會親自寫成奏疏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,稟明聖上。杜威雖死,其罪難恕,但念其鎮守邊關多年,聖上或有恩典,允其家人收屍。至於具體如何定性,那是朝廷的事,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。”
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凌厲起來:“但是!爾等身為軍中將領,不思保家衛國,反而聽信奸人挑唆,聚眾譁變,脅迫主帥與欽差,此乃動搖軍心之大罪!按我大夏律例,當斬!”

“當斬”二字一出,帳內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。那些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將領們,瞬間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霍大人饒命!將軍饒命啊!”

“我等只是一時糊塗,受了王衝這廝的矇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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