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通敵（1 / 1）
凌墨的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，緩緩吐出兩個字：
“今晚。”
霍寒和趙啟都吃了一驚。
“今晚？”趙啟急道，“將軍，對方剛剛才得手，此刻必然防備森嚴，我們再去，豈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凌-墨的眼神亮得驚人，“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在查明情況後再做打算，所有人都以為我們今夜會因為損失了人手而投鼠忌器。誰也想不到，我們會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，殺一個回馬槍。”
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博弈。賭的就是對方的自大和思維定勢。
“可是，我們連錢莊的內部結構都不知道，貿然進去……”霍-寒還是有些擔憂。
“誰說我們不知道？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。許清歡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紙，在桌上攤開。那赫然是一幅無比精細的建築結構圖，上面清晰地標註著“錢通”錢莊的每一個房間、每一條通道，甚至還有幾處用紅筆圈出的記號，旁邊寫著“暗格”、“密道”等字樣。
霍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：“這……這又是尊夫人……”
“錢伯謙的糧行和錢莊，都是他十年前親自督造的。”許清歡解釋道，“我託人從府衙的營造檔案裡，找到了當年的圖紙。雖然他後來可能有所改動，但主體結構不會變。這幾處我用紅筆標註的地方，是根據建築力學和風水佈局推算出的，最適合藏匿東西的所在。”
霍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他看著許清歡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算賬、查案、推理，現在連土木工程和風水都懂？這凌將軍娶的到底是個夫人，還是個無所不能的仙女？
凌墨看著自己的妻子，眼中滿是自豪和溫柔。他轉向趙啟，下令道：“點齊二十名最精銳的弟兄，換上夜行衣，一刻鐘後，在後門等我。記住，此行，只探不攻，我們的目標，是找到證據。”
“是！”趙啟領命而去，眼神中充滿了激動和敬佩。
一刻鐘後，二十一道黑影，如鬼魅一般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朔方城的夜色之中。
凌墨親自帶隊。他就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，動作迅捷而無聲。
米糧巷的後牆下，二十一道黑影貼著牆根，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他們完美避開了所有巡邏的暗哨，動作輕得像貓。
錢通錢莊黑沉沉地矗立在眼前，沒有一扇窗戶透出光亮，死氣沉沉。
凌墨抬手，一個簡單的手勢落下。
兩名親衛上前，幾根細長的鐵絲探入鎖孔，只聽見“咔噠”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，厚重的後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。
錢莊內空無一人。
一股紙張燒焦的糊味撲面而來，大堂角落的幾個銅盆裡，灰燼堆得冒了尖。
一場“大掃除”剛剛結束。
凌墨對那些灰燼看都未看，徑直穿過大堂，按照圖紙的記憶，領著人摸進了最深處的一間庫房。
庫房裡亂七八糟地堆著雜物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他停在一面不起眼的牆壁前，屈起指節，不緊不慢地叩擊。
叩、叩、叩……
沉悶的實心聲響中，忽然夾雜進一聲不一樣的迴音，空洞而沉悶。
就是這裡。
他朝身後偏了偏頭。
兩名親衛立刻會意，上前抵住牆壁，肌肉繃緊，合力猛地一推！
“嘎……吱……”
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，牆壁竟向內旋開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，石階盤旋向下，通往未知的黑暗。
密室！
眾人心頭一跳。
凌墨做了個警戒的手勢，自己第一個走了下去。
密室裡沒有預想中的金銀財寶，只有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鐵皮櫃。
櫃子上貼滿了標籤，全是朔方城裡大大小小的商號和人名。
唯獨正中央那個櫃子，沒有任何標籤，只掛著一把黃銅色的西洋鎖，結構異常精巧。
就在凌墨伸手準備觸碰那把鎖時，頭頂的石階入口處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。
“誰！”
身後的親衛猛然轉身，手中的短弩瞬間對準了入口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，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。
“凌將軍，好快的身手，好準的眼力。老夫，佩服，佩服啊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星火光亮起。
一盞油燈被點燃，昏黃的光暈下，錢伯謙那張笑呵呵的臉從黑暗裡探了出來。
他身後，四個黑衣人如同鬼影，手中的刀刃反射著幽冷的光。
這密室，竟然還有第二個出口！
眾人瞬間明白，他們踏進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。
空氣凝固了，殺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。
錢伯謙的視線掃過旋開的石壁，又落在那個上了西洋鎖的鐵櫃上，臉上的笑意未減，眼底的狠厲卻藏不住了。
“凌將軍，既然來了，就別急著走了。”
“我這地方，可是好久沒有招待過這麼尊貴的客人了。”
“凌將軍，既然被你找到了這裡，老夫也無話可說。”他嘆了口氣，彷彿一個輸光了的賭徒，“只是老夫很好奇，你是如何知道這裡的？”
凌墨看著他，神色平靜：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為。錢老闆，你藏得再深，尾巴也總有露出來的時候。”
“哈哈哈，說得好！”錢伯謙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狹小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耳，“沒錯，老夫就是‘錢爺’！杜威是我的人，王衝是我養的狗！朔方城一半的官員，都收過我的銀子！你能奈我何？”
他狀若瘋狂，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。
“不止如此吧？”一個清冷的聲音，突然從石階上方傳來。
眾人抬頭望去，只見許清歡手持一盞風燈，俏生生地站在入口處。
她的身後，不知何時，已經站滿了手持強弓勁弩計程車兵，黑壓壓的箭頭，對準了密室中的每一個人。
而在許清歡的身邊，霍寒正一臉冷笑地看著錢伯謙。
“請君入甕，甕中捉鱉。”霍寒悠悠地說道，“錢老闆，你以為我們的人都去滿城抓韃靼奸細了？不好意思，那只是演給你看的。真正的大網，早就張開，等著你這條大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