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拿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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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伯謙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那張維持了半輩子的偽善笑臉,第一次掛不住了,寸寸龜裂。

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從頭到腳,都被這兩個年輕人給耍了。
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他指著二人,手指都在發抖。

“錢老闆,你不會真以為,自己最大的罪過,就是貪了點錢,送了點禮吧?”許清歡一步步走下石階,站定在凌墨身側,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,狠狠砸進錢伯謙的耳朵裡。

“你真正的罪,是通敵賣國!”

她抬起手裡的風燈,昏黃的光束猛地打在那個上了西洋鎖的鐵皮櫃上。

“這櫃子裡,壓根就不是什麼金銀財寶。而是你和韃靼王庭,來往了整整十年的信件。我說的,對嗎?”
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在密室中炸響!

錢伯謙的臉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沒有半點血色。他死死地瞪著許清歡,那副表情,彷彿見了鬼一般。
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能知道……”

“因為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。”許清歡的語氣平靜得嚇人。

“你太信洋人的玩意兒了。你這把鎖,是三年前,一個佛郎機商人賣給你的。很不巧,那孫子去年在京城犯了事,栽在了我夫君一個朋友手裡。”

“為了保命,他什麼都招了。其中就有一條,他賣給你一把獨一無二的子母鎖。母鎖在你這兒,那子鎖的鑰匙,在誰手裡?”

許清歡的聲音陡然一沉。

“在韃靼可汗派來的使者手裡,是不是?你每個月透過錢莊往外送的那筆鉅款,根本不是養著什麼外室,你是在向你的主子,表忠心!”

錢伯謙渾身篩糠似的抖了起來,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,浸溼了前襟。他張著嘴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最後的掙扎和僥倖被碾得粉碎。

“拿下!”凌墨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

那四名死士還想拔刀護主,暗處早已拉滿的弓弦驟然響起一片崩鳴!

“咻咻咻!”

密集的箭雨瞬間覆蓋了他們,四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,就被射成了血刺蝟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錢伯謙雙腿一軟,徹底癱在了地上。

凌墨邁步上前,從懷裡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鑰匙,正是那把子鎖的鑰匙。他將鑰匙插進鎖孔,輕輕一擰。

“咔噠。”

一聲脆響,櫃門應聲而開。

櫃子裡,沒有碼放整齊的金條,沒有成箱的珠寶,更沒有成沓的地契。只有一疊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信件。

凌墨隨手拿起一封,扯開油紙。

信紙展開的瞬間,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。

信上,漢文與韃靼文並列,密密麻麻記錄著朔方城每一次的兵力調動、糧草數目、城防圖的變更……甚至,還有一份觸目驚心的計劃——三日後,趁杜威之死攪亂朔方軍心,韃靼大軍將兵臨城下,由錢伯謙在城內開啟北門,裡應外合!

霍寒也湊過來看了一眼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手下意識地就握住了刀柄。

要是晚來一步……不,只要晚來三天!

整個朔方城,整個大夏北境,將萬劫不復!

凌墨將信紙捏得死緊,他轉過身,看著地上那灘爛肉似的錢伯謙。

“錢老闆,事到如今,還有遺言嗎?”

錢伯謙緩緩抬起頭,臉上是全然的死寂。他知道,他輸了,輸得一敗塗地。

突然,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怪響,隨即爆發出尖銳的狂笑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那聲音裡全是刮骨的恨意和徹底的瘋狂。

“哈哈哈……凌墨!許清歡!算你們狠!但是……你們以為殺了我,這事就完了?朔方城就高枕無憂了?”

“天真!太天真了!我告訴你們,我算個屁!我就是條狗,一枚棋子!真正要你們命的大人物,你們連邊都摸不著!你們惹不起!”

“你們就洗乾淨脖子,等著……等著給我陪葬吧!哈哈哈哈……”

狂笑聲中,他脖子猛地一歪,狠狠一咬!

一縷黑血,順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。

他竟是,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,自盡了!

密室中,瞬間恢復了死寂。只剩下錢伯謙那怨毒的詛咒,還在空氣中迴盪。

凌墨看著他的屍體,眉頭緊鎖。

棋子?真正的大人物?

他知道,錢伯謙的死,不是結束,而是一個更加兇險的開始。一張看不見的巨網,依舊籠罩在朔方城的上空。

密室中的死寂,被霍寒一聲壓抑的咒罵打破。

“他孃的!就這麼死了?便宜他了!”

他上前踢了一腳錢伯謙溫熱的屍體,屍體軟塌塌地滾了半圈,露出一張因痛苦和怨毒而扭曲的臉,黑血從嘴角蜿蜒而下,在冰冷的石板上凝固。

凌墨的視線從錢伯謙的屍體上移開,落在那一櫃子的信件上。他的眉頭依舊緊鎖,那句“我只是棋子”的臨終詛咒,彷彿化作了實質的陰影,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朔方城的危機,遠未解除。

“霍寒。”凌墨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平靜之下,是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
“在!”霍寒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憤懣,站直了身體。

“封鎖錢府,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。府裡所有的人,主子、下人,分開看管,逐一審問。”凌墨的命令清晰而果斷,“尤其是他的賬房、管家,還有那個經常跟在他身邊的長隨,我要知道他們過去五年,每天見過誰,去過哪,說過什麼。”

“是!”

“這間密室,除了你我,不許任何人再踏入半步。把這些信件,全部帶回將軍府,交給夫人。”凌墨頓了頓,補充道,“小心看管,一張紙都不能少。”

他深知,這些信件是目前唯一的線索。錢伯謙死了,線索斷了一半,但他的關係網還在。那隻看不見的幕後黑手,必然會因為錢伯謙的倒下而有所動作。要麼是斬斷所有聯絡,要麼是……殺人滅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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