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飲酒作樂(1 / 1)

加入書籤

許清歡走到凌墨身邊,握住他微涼的手。

他手臂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,那是一個將軍在風暴降臨前,全身心調動起來的戒備。

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將自己的體溫,一點點渡過去。

凌墨反手將她的手裹進掌心,那份溫軟,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回落。

他側頭看著自己的妻子,心頭還殘留著一陣後怕。

若不是清歡,若不是她從一把小小的西洋鎖上發現了不對勁,今夜的後果,他不敢想。

“這裡血腥味太重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凌墨的聲音有些啞。

許清歡搖了搖頭。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她語氣平靜卻堅定,“回府的路還長,正好跟你聊聊我的幾個猜想。”

凌墨沒再堅持,只點了點頭。

他清楚,自己的妻子從來不是養在溫室裡的嬌花,她的頭腦,比他麾下任何一把刀都要鋒利。

兩人跨出密室,外面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。

錢府的家丁護院被親兵們看押著,齊刷刷跪了一院子,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
凌墨看都未看,攬著許清歡,在親兵的護衛下快步離開。

霍寒留了下來,他會像一頭餓狼,將這座華麗府邸裡的每一寸骨頭都翻出來,聞出所有陰謀和腐臭的味道。

回將軍府的馬車裡很穩,隔絕了外面的夜風。

許清歡把那盞立了大功的風燈放到一旁,徑直開口。

“夫君,錢伯謙說他自己是顆棋子,這話,我信。”

“嗯。”凌墨沉聲應著,示意她繼續。

“你想想,”許清歡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,“一顆棋子,能在朔方城潛伏十年,能和韃靼人搭上線,甚至能把手伸進咱們的軍營裡,拉攏將領。”
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往下說。

“佈下這盤棋的人,能量不小啊。”

許清歡的分析一針見血,“這個人,或者說這個勢力,必然在大夏朝堂,或者在北境,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。”

“錢伯謙的死,看似是畏罪自盡,實則也是一種‘保護’。他一死,所有直接的線索都指向他,那個幕後之人,便能暫時隱於暗處。”

凌墨的指節輕輕敲打著車窗的木框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許清歡說的,正是他所想的。

“所以,我們現在有兩條線。”許清歡伸出兩根纖秀的手指,“第一,是錢伯謙的‘過去’。霍寒正在查的,就是這條線。透過他的關係網,順藤摸瓜,看能摸到多大的‘瓜’。第二,是這些信件。韃靼人與他聯絡,必然有固定的方式和渠道,這些信件裡,或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暗號或秘密。”

“夫人所言極是。”凌墨看著她,目光中帶著欣賞,“只是,查錢伯謙的關係網,恐怕會阻力重重。他在朔方城盤根錯節,與他有牽連的,絕不止杜威一個。”

“所以,夫君你現在最該做的,不是查案。”許清歡狡黠一笑,“是回軍營,亮出你的刀。”

凌墨一怔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朔方城,兵為根,將為骨。杜威雖死,但他提拔安插在軍中的那些親信還在。這些人,要麼是酒囊飯袋,要麼就是錢伯謙的潛在同黨。此刻軍心不穩,正是快刀斬亂麻,重塑筋骨的最佳時機。

“攘外必先安內。”凌墨的眼中,閃過一抹銳利的寒光,“你說得對。我得先讓某些人知道,朔方城的天,到底是誰的天。”

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。

凌墨將那箱沉甸甸的信件親手交給許清歡,鄭重地道:“夫人的安危,比什麼都重要。府裡的守衛,我會再加一倍。有任何發現,隨時派人通知我。”

“放心吧,夫君。”許清歡接過箱子,“我這裡是筆墨戰場,你那裡是刀劍沙場。我們,分頭行事。”

凌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轉身翻身上馬,帶著幾名親兵,沒有片刻停留,直奔城外的軍營而去。夜色中,他挺拔的背影,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。

朔方城軍營。

夜已經很深了,但中軍大帳內依舊燈火通明。

一群校尉、都尉正圍著一個穿著銀甲的胖子,七嘴八舌地恭維著。

“恭喜張將軍,賀喜張將軍!杜將軍……呃,杜將軍不幸殉職,這朔方城幾十萬大軍,可就全仰仗您了!”

“就是!論資歷,論威望,除了張將軍,誰還能鎮得住這北境的局面?”

被稱作“張將軍”的胖子,名叫張承,是杜威一手提拔起來的副將。杜威在時,他就是最得力的爪牙,平日裡除了溜鬚拍馬,就是跟著杜威一起剋扣軍餉,欺壓同僚。如今杜威一死,他便理所當然地認為,這朔方城主將的位置,非他莫屬了。

張承被吹捧得滿面紅光,端著酒杯,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:“哎,諸位言重了,言重了。杜將軍屍骨未寒,說這些……不合適。不過,大家放心,有我張承在一天,就虧待不了兄弟們!”

眾人心領神會,又是一陣更加肉麻的吹捧。

就在這時,大帳的門簾“唰”的一聲被猛地掀開。

一股夾雜著夜風的寒氣湧了進來,凌墨如同一尊鐵塔,站在門口,冰冷的目光掃過帳內每一個人。

喧鬧的大帳,瞬間鴉雀無聲。

所有人都僵住了,臉上的諂媚笑容還未褪去,顯得滑稽又可笑。

張承手裡的酒杯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結結巴巴地道:“凌……凌將軍?您……您怎麼來了?”

凌墨沒有理他,徑直走到主位前。那張屬於主帥的虎皮大椅,張承剛才還差一點就坐了上去。

“我若不來,還不知道我朔方軍營,已經成了諸位的銷金窟。”凌墨的聲音不大,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他目光一轉,落在張承身上:“張副將,杜威剛死,你們不思整頓軍務,防備韃靼,卻在這裡飲酒作樂,是想提前為韃靼大軍入城慶功嗎?”

“不敢!末將不敢!”張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冷汗瞬間溼透了背脊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