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大人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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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才想起,凌墨雖然被杜威排擠,但身份上,仍是朝廷正式冊封的朔方將軍,是這裡名正言順的主帥!

“不敢?”凌墨冷笑一聲,“我看你們的膽子,比天還大!”

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軍令,看也不看眾人,直接遞給身後的親兵。

“念!”

親兵上前一步,展開軍令,朗聲念道:

“朔方副將張承,翫忽職守,動搖軍心,著即免去副將之職,調往火頭營,專司劈柴燒火,以觀後效!”

“轟!”

此令一出,猶如平地驚雷。

張承直接癱在了地上,面如死灰。從堂堂副將,到火頭營的火夫,這比殺了他還難受!

“不……將軍,末將冤枉啊!末將……”

“拖下去!”凌墨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。

立刻有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把哀嚎的張承拖了出去。

帳內其餘的校尉都尉們,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,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
親兵的聲音繼續響起,每念出一個名字,就有一個人被革職查辦,輕則降級,重則直接打入大牢,聽候發落。這些人,無一不是杜威和張承的親信,平日裡仗勢欺人,橫行霸道。

唸完處置的命令,親兵又拿起了第二份軍令。

“原左營校尉陳敬,忠勇可嘉,屢立戰功,即刻起,擢升為朔方副將,總領全軍操練事宜!”

“原斥候營都尉趙猛,驍勇善戰,勘察敵情有功,擢升為先鋒營校尉!”

“……”

一連串的任命下來,被提拔的,全都是過去因為不肯與杜威同流合汙而被打壓、排擠的忠勇之士。

這一貶一提之間,凌墨用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式,宣告了自己的迴歸。也向全軍上下表明瞭自己的態度:在朔方城,是龍你給我盤著,是虎你給我臥著!能者上,庸者下!

處理完這一切,凌墨看著底下噤若寒蟬的眾人,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。

“傳我將令,從明日起,全軍操練加倍。三日後,我要在城外,親眼看到一支能戰、敢戰的鐵軍!”

“告訴所有人,韃靼人隨時可能兵臨城下。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懈怠、偷懶,或者還想著拉幫結派,貪贓枉法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人。

“杜威和張承,就是你們的下場!”

“末將遵命!”

山呼海嘯般的回應,響徹整個軍營。

那些剛剛被提拔的將領,拳頭攥得死緊,指節發白,胸膛劇烈起伏,不是恐懼,是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
而那些僥倖沒被處置的,則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雞,僵在原地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凌墨清楚,這只是第一步。

想將這支爛到根子裡的軍隊重新磨成利刃,還需要更多的血來開鋒。

但從今夜起,這把刀的刀柄,已經換了人來握。

與此同時,將軍府,書房。

燭火搖曳,一室昏黃。

許清歡的身影被拉長,投在背後的牆壁上,一動不動。

她面前的桌案上,從錢府密室帶回來的信件已經鋪開,按照年份月份,分門別類地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
空氣裡全是陳舊紙張和墨錠的氣味,可鑽進許清歡鼻腔的,卻全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
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凌墨在軍營裡殺人換將,她則要在這堆故紙裡,找出那把捅向朔方城心窩的暗箭。

信裡的內容,每一個字都淬著毒。

大到朔方城的兵力部署圖、糧草轉運路線,小到某個營中校尉好賭、某個都尉的家眷在何處,都記錄得一清二楚。

錢伯謙這個叛徒,當得真是“鞠躬盡瘁”。

信件一面是漢文,另一面是扭曲如蚯蚓的韃靼文,方便兩邊的人核對。許清歡早年曾被逼著學過這些,雖不算精通,但對照著看,理解起來並無問題。

可她翻看了近三分之一的信件,一股煩躁感卻從心底升起。

所有的信,都太過直接了。

就像一本流水賬,冷冰冰地記錄著情報,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,更沒有洩露半分寫信人和收信人的情緒與關係。

這不正常。

錢伯謙是個極其謹慎狡猾的人,他送出去的情報,怎麼會如此直白,不留任何後路?

除非……這些情報,根本不是最重要的。

許清歡停下翻動的手,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
她忽然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不再看裡面的內容,而是將信紙湊到燭火前,仔細端詳著信紙的右下角。

那裡,用硃砂印著一個極小的標記。

一個狼頭。

每一封信上,都有這個標記。

這才是關鍵!

這些信件,或許只是一個篩選機制。

真正致命的情報,藏在另一條更隱秘的渠道里,而這個狼頭印記,就是通往那條渠道的鑰匙!

那個所謂的“大人物”,隱藏得極深,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。

難道錢伯謙臨死前的話,只是為了虛張聲勢,擾亂他們的判斷?

許清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,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
一個能在死前如此冷靜地咬碎毒囊的人,其心智之堅韌,絕不會在最後關頭說一句無用的廢話。

他一定是透過某種方式,與那個幕後黑手聯絡。而這種方式,必然是絕對安全的。

會是什麼呢?

許清歡的目光,重新落回那些信紙上。

她拿起一封三年前的信,紙張已經微微泛黃。

她看得極其仔細,從信紙的材質、墨跡的深淺,到每一個字的筆鋒、結構,都不放過。

忽然,她的指尖在一個字上停住了。

那是一個很普通的“安”字,在“朔方安好”這句話裡。

這個“安”字,寶蓋頭寫得四平八穩,但下面的“女”字,那一撇,卻比尋常的寫法,稍微往外多拐了一點點。

這個弧度,極其微小,若非看得這般仔細,根本無從察覺。

是無心之失,還是……別有用意?

許清歡的心跳,微微加快。

她立刻翻找其他的信件,尋找著所有帶“女”字旁的字,如“安”、“如”、“好”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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