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破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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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,兩封,十封……

當她翻到第十五封信時,終於又找到了一個。那是一個“好”字,其中的“女”字,同樣有著那個微不可察的額外弧度。

她將這兩封信並排放在一起,一封是三年前的,一封是兩年前的。

她又繼續翻找,將所有帶這種特殊記號的字都找了出來,用硃筆在紙上圈出。

一個時辰後,許清歡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
她將所有圈出的字,按照信件的時間順序,抄錄在了一張新的白紙上。

一共四十二個字。

這些字連在一起,不成句,不成詞,雜亂無章,毫無邏輯。

“安、好、如、委、始、妥……”

許清歡看著這張紙,陷入了沉思。

如果這是密碼,那解密的“鑰匙”又是什麼?

她嘗試了各種她所知道的解碼方式,拆字、重組、取偏旁、諧音……但都一無所獲。

夜越來越深,燭火嗶剝作響。

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一個念頭,如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
錢伯謙,是一個商人。

一個成功的商人,對什麼最敏感?

不是文字,是數字!

他每個月都要透過錢莊,向韃靼“繳納忠心”。

錢莊!匯款!

許清歡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書房的另一側,那裡,存放著從錢府抄來的所有賬本。這些賬本霍寒那邊也有一套,但許清歡特意讓他將原件送了過來。

她迅速翻找,找到了錢伯謙私人錢莊的匯款總賬。

她翻到三年前,第一封出現特殊記號信件的那個月份。

那一月,錢伯謙向一個位於京城的戶頭,匯了一筆鉅款。收款人的名字,叫“賙濟”。

賬目上顯示,這是一筆“茶葉款”。

許清歡的目光,落在了那筆款項的數額上。

三萬八千六百二十一兩。

她看著這一串數字,再看看自己抄錄下的那第一個字——“安”。

她拿起筆,在紙上飛快地寫著。

三、八、六、二、一。

她將這五個數字,與她所知的幾種密碼體系進行對應。

有了!

是“天地人玄黃”的序列碼!這是一種在商賈之間流傳的簡易密碼,用數字對應文字的筆畫順序。

“三”,代表取第三畫。

“八”,代表取第八畫。

……

可是,“安”字總共只有六畫,怎麼會有第八畫?

許清活的心沉了下去。不對,還是不對。

她疲憊地靠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。凌墨此刻應該還在軍營,朔方城的安危,壓在他的肩上。而自己,卻連一堆小小的字元都解不開。

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
等等……

許清歡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
她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東西!

錢伯謙,他最迷信的是什麼?

是西洋人的東西!

那把鎖是佛郎機商人賣給他的,那套密碼,會不會也和西洋人有關?

西洋人的數字寫法,和中原不同。他們的計數方式,在某些方面,也更為直接。

許清歡再次看向那串數字:三萬八千六百二十一。

三,八,六,二,一。

再看那個“安”字。

如果不是筆畫,而是方位呢?

西洋人有一種航海圖的定位法,用座標來確定位置。

如果把一個漢字,看作一個方塊,一個座標系呢?

許清歡的呼吸,變得急促起來。

她拿起筆,在紙上畫了一個井字格,將“安”字填了進去。

“三”,第三行。

“八”……井字格不夠。

思路又斷了。

許清歡煩躁地將筆丟在桌上,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
一定有什麼地方想錯了。

錢伯謙是個商人,他用的密碼,一定不會太複雜,否則交流起來太麻煩。但又要足夠隱秘,不會被輕易破解。

他迷信西洋玩意兒,又精通中原的算計。

這種密碼,一定是兩者的結合。

她重新回到桌前,拿起那本匯款總賬,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
每個月,錢伯C謙都會向京城那個叫“賙濟”的戶頭匯款,數額每次都不同,毫無規律可言。

而那些帶有特殊記號的字,出現的月份,也同樣毫無規律。

有時候一個月出現一個,有時候兩三個月才出現一個。

這說明,密碼的“鑰匙”是動態的,而且和匯款的數額有關。

許清歡閉上眼睛,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重新梳理。

西洋鎖、商人、數字、漢字、特殊記號……

突然,她睜開眼,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桌上的那本——《大夏皇輿全覽圖》!

這是凌墨的書,平日裡用來研究北境地勢的。

地圖!

韃靼可汗的使者,每次來取信,都會拿到兩樣東西。一樣是信件,另一樣,是錢莊的匯票!

匯票上的數字,就是密碼!

而密碼本身,指向的不是文字的筆畫,而是……地圖上的座標!

許清歡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
她迅速攤開那副巨大的地圖,找到了朔方城的位置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拿起尺子和筆,以朔方城為原點,開始在地圖上進行定位。

第一筆匯款的數額,是三萬八千六百二十一兩。

“三萬”這個量級太大,不可能是座標。這一定是某種“題頭”,用來確認密碼的啟用。

真正的座標,是後面的“八千六百二十一”。

許清歡嘗試著將這串數字拆解。

八、六、二、一。

經度八十六,緯度二十一?不對,大夏的地圖不用經緯度。

那是……

許清歡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一個個地名。

“八”,或許是指八百里。

“六”,向東六十里?

“二”,再向北二十里?

“一”,最後一個“一”是什麼意思?

她嘗試著在地圖上進行標記,從朔方城出發,向東六百里,再向北二十里……那地方是一片荒山。

不對。

許清歡沒有氣餒,她換了一種方式。

如果這些數字,對應的不是距離,而是某種代號呢?

她再次看向那張抄錄著特殊記號漢字的白紙。

第一個字,“安”。

第一個月的匯款數額,三萬八千六百二十一兩。

她將兩者放在一起,反覆地看。

突然,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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