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清廉簡譜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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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,這些數字,和那些特殊記號的字,是互相解釋的呢?

一個念頭,如同驚雷般在許清歡腦中炸開。

她一把抓過桌上的《說文解字》,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,飛快地翻動書頁。

“嘩啦、嘩啦——”

書頁停在“安”字上。

“安,靜也。從女,在宀下。”

女,在宀下。

女人在屋簷之下。

宀!

許清歡的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寶蓋頭!

她下意識地用指尖在桌上虛劃。

一點,一橫,一豎勾。

三畫!

她猛地轉向那張匯款單,上面的第一個有效數字,赫然就是一個“三”!

對上了!

竟然真的對上了!

數字和文字,根本就是兩套互相印證的密碼!一套在明,一套在暗!

然而,這股發現的狂喜僅僅持續了片刻,就迅速冷卻下去。

就算知道了這一點,又如何?

直接用數字去解,根本行不通。

之前的思路,太繞了,把自己繞進了一個死衚衕。

她重新審視眼前的一切。

信件本身,是情報。

信裡那些被標記的字,是第二層加密。

錢莊的匯款,是第三層資訊,它既可能是解密的“鑰匙”,也可能是一條完全獨立的情報線。

許清歡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,決定把其他都先放下。

先專注破解這四十二個字。

可她看著那張寫滿了字的白紙,只覺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,頭疼欲裂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又略帶疲憊的腳步聲。

“夫人,將軍回來了。”

是丫鬟的聲音。

許清歡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,連忙起身。

門簾掀開,凌墨帶著一身夜的寒氣走了進來。他解下披風的動作有些遲緩,顯然是累極了,可當他看到許清歡和滿桌的信件草稿時,還是快步走了過來。

“還在忙?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有點眉目,但又卡住了。”許清歡沒有隱瞞,將自己關於“寶蓋頭”和數字“三”的發現,以及後續的困惑,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。

凌墨安靜地聽完,伸手拿起那張寫著四十二個字的白紙,又翻了翻那些信件的原稿。

他對文字密碼的研究遠不如許清歡,可他常年領兵,對軍中那些傳遞訊息的門道暗號、旗語、甚至是不同節奏的馬蹄聲都瞭如指掌。

他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紙上輕輕一點。

“這些字的順序,你是按信件的日期排的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錢伯謙是個商人。”凌墨放下紙,語氣篤定,“他思考的方式,不會是跟著信件走,而是跟著賬本走。”

許清歡一怔:“有什麼區別?”

“區別大了。”凌墨拿起那本厚重的匯款總賬,推到她面前,“信送出去,路上會遇到什麼事,誰也說不準。下雨、封路、馬匹跑死,都可能耽擱。但賬本上的記錄,絕對不會錯。哪一筆錢先匯出,哪一筆後到賬,這是鐵打的順序,是他生意的根本。”

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賬本的封面。

“忘了信的日期。把這些字,按照它們對應匯款在賬本上登記的先後順序,重新排一遍。”

一言驚醒夢中人!

許清歡立刻動手。

賬房記賬,有時會因為事情繁忙,將幾天的賬目堆在一起記。

信是初一寫的,但賬可能是初五才記的。這個時間差,足以打亂一切順序!

她花了半個時辰,將賬本和信件重新一一對應,然後將那四十二個字,按照新的順序,排列了出來。

“妥、安、始、好、如、委……”

順序變了,但依舊不成詞句。

許清歡有些洩氣。

凌墨卻拿起那張紙,眼中精光一閃。

“不對,你再念一遍。”

“妥、安、始、好、如、委……”

“連起來!”

“妥安始好如委……”許清歡念著,聲音越來越小,因為她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。

凌墨接過紙,沉聲道:“這不是一句話,這是在……拼湊一個人名!”

他用手指,將某些字圈點出來。

“你看,這裡有‘委’,有‘羽’,有‘周’,有‘行’……”

他將這些看似不相干的字,按照某種部首拆解、重組的規律,在另一張紙上飛快地寫著。

片刻之後,三個字,躍然紙上。

許清歡看著那三個字,倒吸一口涼氣。

那上面寫的,赫然是——

“魏行之!”

朔方城的文官之首,主管一州錢糧稅收的,知州大人!

一個以清廉簡樸、愛民如子而聞名朝野的文官!

怎麼可能會是他?!

魏行之。

當這個名字從凌墨的口中吐出時,書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
許清歡怔怔地看著紙上那三個字,一時間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朔方知州魏行之,年近五十,兩榜進士出身,在朔方城為官已有十五載。他為官清廉,家無餘財,平日裡穿著帶補丁的官服,吃的是粗茶淡飯,是整個大夏官場都出了名的“清流”。

在朔方城百姓的口中,魏大人是“魏青天”,是他們的父母官。

這樣一個人物,怎麼會是通敵賣國的幕後黑手?

這簡直比錢伯謙是叛徒,還要讓人覺得荒謬和驚悚。

“夫君,這……會不會是搞錯了?”許清歡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單憑几個拆解重組的字,就將矛頭指向一位一州知州,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
她不是不信凌墨的判斷,而是這個結論,太過顛覆。

凌墨的神情同樣凝重,他指著紙上的字,解釋道:“這並非尋常的拆字法,而是一種軍中秘文,名為‘離合術’。取一字之部首,合另一字之殘筆,方能成文。這種秘文,通常用於傳遞最高階別的軍令,知之者甚少。錢伯謙一個商人,絕不可能懂。教給他的,必然是軍中,或者曾經在軍中身居高位的人。”
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:“而這位魏行之魏大人,在調任朔方知州之前,曾在兵部,任職方司主事,主管的就是北境各州的軍備、兵員檔案。”

許清歡的心,猛地一沉。

一個曾經執掌兵部機要的文官,一個在朔方城深耕十五年、民望極高的知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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