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生擒(1 / 1)
戰馬的悲鳴和士兵中箭的慘叫混雜在一起,噗嗤、噗嗤的利箭入肉聲,更是讓人頭皮發麻。
狹窄的穀道成了屠宰場,韃靼騎兵擠作一團,成了動彈不得的活靶子。
前面的人想退,後面的人想衝,人踩人,馬踏馬,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“撤!快撤出去!”
阿勒坦目眥欲裂,拼命揮舞彎刀格擋著奪命的冷箭,嗓子都喊啞了。
可退路,沒了。
轟隆隆——!
谷口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,無數巨石滾木從懸崖上砸下,煙塵沖天,直接將入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死路一條。
與此同時,穀道盡頭,那堵由三千步兵組成的鋼鐵城牆,發出一聲咆哮,開始向前壓進。
“殺!”
盾牌在前,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,一步,又一步,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在每個韃靼騎兵的心臟上,不斷壓縮著他們最後的空間。
前有堅盾長矛,後有巨石封路,頭頂是下個不停的箭雨。
五千狼騎,已是甕中之鱉。
阿勒坦的眼睛徹底紅了,他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所有的驕傲和自負,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。
“凌墨!你個縮頭烏龜!給本太子滾出來!”
他像一頭瘋獸,指著懸崖上方,用盡全身力氣嘶吼。
“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!有種下來與我單挑!”
回應他的,是更密集的箭矢。
凌墨站在崖頂,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。
對付一群餓狼,沒必要講什麼規矩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,而是一面倒的屠殺。
當箭雨停歇,落鷹谷中屍體堆積如山,血匯成了小溪。殘存的韃靼騎兵不足千人,人人帶傷,被步兵方陣死死地圍在一個小圈子裡,臉上只剩下絕望。
阿勒坦渾身浴血,金甲上插著幾支箭,狼狽到了極點。他身邊的親衛只剩下十幾個,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。
這時,凌墨才帶著陳副將,順著小路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。
他走到包圍圈外,看著被圍困的阿勒fen坦。
“太子殿下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“凌墨!”
阿勒坦見到他,仇人見面分外眼紅,猛地一夾馬腹,嘶吼著就衝了過來。
“我宰了你!”
陳副將臉色一變,剛要拔刀護主,卻被凌墨抬手攔下。
凌墨不退反進。
就在那匹瘋馬快要撞上他的前一刻,他身子一偏,右手閃電般探出,死死抓住了馬韁。
左腳順勢猛地一踩馬鐙,整個人借力騰空,輕巧地翻身上馬,穩穩坐在了阿勒坦的身後。
阿勒坦魂都快嚇飛了,想也不想,反手就是一刀砍來。
凌墨根本不給他機會。
左臂如鐵鉗般勒住他的脖子,右手在他握刀的手腕麻筋上,輕輕一敲。
“噹啷!”
彎刀脫手落地。
整個過程快到極致,眾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。
等他們回過神來,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韃靼太子,已經成了凌墨的階下囚。
“你……”阿勒坦又驚又怒,臉憋成了豬肝色,卻被勒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凌墨湊在他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笑了一聲。
“太子殿下,你的五千精銳,換你一個人,這筆買賣,你覺得值不值?”
阿勒坦身體僵住,所有的憤怒和瘋狂,瞬間被這句話澆滅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屈辱。
凌墨控制著阿勒坦,對下方的趙虎下令。
“清理戰場!降者不殺,反抗者,殺無赦!”
“是!”
主帥被擒,剩下的韃靼殘兵最後一絲戰意也崩潰了,叮叮噹噹地扔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……
同一時間,知州城內。
王老八正在軍需庫裡來回踱步,手心全是汗,坐立不安。
他一會兒搓著手,臉上是藏不住的貪婪,幻想著韃靼太子得手後,自己能拿到多少賞賜。
一會兒又猛地一哆嗦,生怕事情敗露,自己會被那個殺神凌墨扒皮抽筋。
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際,庫房的大門,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就在這時,庫房的門被一腳踹開。趙虎手下的幾名親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。
王老八大驚,脫口而出:“你們……你們幹什麼?前線……前線是不是大捷了?”
為首的校尉冷笑一聲:“是啊,大捷。太子殿下都被我們將軍請來喝茶了。王管事,你也一起去吧,將軍說了,慶功宴上,少不了你這個‘大功臣’!”
“大功臣”三個字,被校尉咬得極重。
王老八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他癱軟在地,如同一灘爛泥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從頭到尾,都只是凌墨手中的一顆棋子,一顆用來釣大魚的,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。
同樣被請去“喝茶”的,還有十幾個杜威的舊部。
這些人有的在軍中,有的在地方,都是在這次事件中蠢蠢欲動,露出了馬腳的。
凌墨藉著查賬和誘敵這兩件事,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知州府裡,魏行之也收到了落鷹谷大捷、韃靼太子被生擒的訊息。
他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,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。
他這才恍然大悟,那個在他府裡晃悠了好幾天,被他視為笑話的張承,根本就是一個幌子!凌墨的真正目的,從來就不是他的賬本!
一股寒意從魏行之的脊背升起。他第一次感覺,這個年輕的將軍,其心機和手段,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而此刻的張承,正被趙虎客客氣氣地請回了凌墨的營帳。
他看著被五花大綁、一臉不忿的韃靼太子阿勒坦,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凌墨,嚇得腿肚子又開始打顫。
“張承。”凌墨看向他。
“小……小人在!”張承一個激靈,差點又跪下去。
凌墨笑了笑:“這次你做得很好。你的罪,免了。官復原職,回去繼續當你的火頭軍吧。另外,賞銀百兩。”
張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不但沒死,還官復原職,得了百兩賞銀?
他激動得熱淚盈眶,連連磕頭:“謝將軍!謝將軍不殺之恩!”
他爬起來,暈乎乎地往外走,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