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共成（1 / 1）
“你……你先轉過去。”
凌墨一愣，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看著她羞窘的樣子，他心裡又是一陣發癢，故意逗她：“我們昨晚什麼沒見過？現在倒害羞起來了？”
“凌墨！”許清歡的臉“轟”地一下又紅透了，抓著被子的手緊了緊，“你轉不轉？”
“轉，轉，夫人有令，為夫莫敢不從。”凌墨舉起雙手，笑著轉過身去。
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。凌墨背對著她，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他能想象得到，她此刻手忙腳亂，臉頰緋紅的可愛模樣。這種只屬於他的風景，比任何戰功和榮耀都讓他覺得滿足。
等許清歡穿戴整齊，凌墨才轉過身來。
他自己倒是動作麻利，很快就收拾妥當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內室，守在門外的丫鬟連忙垂首。
許清歡才走兩步，腿根就有些發酸，姿勢免不了就帶出幾分怪異。
餘光瞥見幾個丫鬟低著頭，肩膀卻在剋制不住地抖動。
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。
身旁的男人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，神清氣爽，坦然自若地享受著下人們那種“原來將軍和夫人感情這麼好”的探究。
早膳時，凌墨忽然擱下筷子。
他往她碗裡夾了一塊晶瑩的餚肉。
“我之前說，帶你去城西吃烤羊肉，還作數麼？”
許清歡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。
那是他們剛成婚時他隨口一提的話，後來他忙於軍務，她幾乎都要忘了。
“今日天氣不錯，軍中也無事，我們現在就去？”
她心裡那點彆扭的情緒，忽然就被這句話撫平了。
經過昨夜，再去做這些尋常夫妻間的小事，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太好了。”
凌墨看起來比她還高興。
“那得快點吃，城西那家店，去晚了可就沒座了。”
看著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，許清歡也忍不住彎了彎唇。
一頓早飯，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愉快裡很快就用完了。
凌墨是個行動派，立刻就吩咐人去備馬。
片刻後，下人便來報，馬已在府門外候著。
許清歡跟著他走到府門口，一匹通體烏黑的高大戰馬正安靜地立在那裡。
那流暢的肌肉線條，沉靜中透出的悍然之氣，無一不彰顯著它戰馬的身份。
這是凌墨的坐騎，“踏雪”。
她正盤算著是不是要讓下人再牽一匹溫順些的母馬出來，凌墨已經幾步走到“踏雪”身邊，利落地翻身而上。
他穩坐馬背，隨即朝她伸出一隻手。
“上來。”
他的聲音在清晨的微光裡，清朗又幹淨。
許清歡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“我們……騎一匹？”
“當然。”
凌墨的語氣裡有種理所當然的霸道。
“路又不遠，再牽一匹馬多麻煩。”
他身子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那話語裡的熱氣幾乎要燙到她的耳朵。
“再說了，為夫就想抱著你，不成？”
在將軍府的大門口，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——
她抬眼掃了一圈，果然，那幾個下人頭垂得更低了，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她又氣又窘，可對上他那雙滿是期待的眼，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她遲疑著，還是把手放進了他寬厚的掌心。
他手臂稍一用力，她便驚呼一聲，整個人被輕鬆地帶離了地面，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前。
她瞬間跌入一個堅實又滾燙的懷抱。
後背緊緊抵著他的胸膛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得她心慌意亂。
“坐穩了。”
凌墨的聲音擦著她的頭頂響起。
他收回手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，另一隻手熟練地拉起韁繩。
這個姿勢實在太過親密。
她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，混著陽光的味道，讓她心安，又讓她更慌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身子僵著，小幅度地挪了挪。
“別亂動。”
凌墨的手臂箍得更緊，下巴在她髮間廝磨，聲音又低又啞。
“再扭，我可不敢保證，能忍得住。”
許清歡瞬間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。
這混蛋。
他胸膛裡滾出低低的笑聲，震得她後背一陣發麻。
凌墨不再逗她，腿上稍一用力，只吐出一個字。
“駕！”
“踏雪”長嘶一聲，四蹄翻飛，衝了出去。
馬速極快，可身子卻穩得不可思議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起初那點燒得她坐立難安的窘迫，竟被這烈風吹散了大半。
身後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，透過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，成了這世上最安穩的港灣。
她一直緊攥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，指尖無意識地搭上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臂，僵硬的身子也慢慢軟化，徹底靠進了他懷裡。
從朱雀大街拐進去，鼎沸的人聲便撲面而來。
烤紅薯的焦香，混著糖炒栗子的甜糯，在空氣裡橫衝直撞，勾得人饞蟲大動。
路人被這匹神駿非凡的黑馬驚得紛紛避讓，可等看清了馬上的人，又都齊刷刷停下腳步，伸長了脖子張望。
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那是凌將軍！”
“天！將軍回來了！”
“將軍懷裡抱著的是誰？莫非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將軍夫人？”
百姓們自發地向兩邊退開，讓出一條寬敞的通路，一道道炙熱的視線卻都緊緊地黏在那匹馬上。
凌墨在邊關百姓心中的地位，早已超脫了一個普通將軍。
他是這裡的守護神，是安寧的代名詞。
凌墨一手攬著懷裡的人，一手控著韁繩，朝著路邊的百姓微微頷首致意，神情溫和，卻又不失鐵血將軍的威嚴。
許清歡被他結結實實地圈在懷裡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到那些百姓臉上、眼中，那種毫不掩飾的崇敬和發自內心的愛戴，一股熱流猛地衝上心口，激得她鼻尖發酸。
這個被萬人景仰的男人，是她的夫君。
而當人們的視線，從凌墨身上，挪到他懷裡緊緊護著的人時，那份敬畏就迅速變成了好奇、驚訝和善意的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