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謠言四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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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錢萬金這個人,純粹的商人。”

許清歡指尖點了點紙上的名字。

“誰能讓雲州安穩,誰能讓她口袋裡多進銀子,她就跟誰是一夥的。只要我們把雲州這盤棋下活了,她就是咱們最穩的錢袋子。”

話音落下,她手裡的筆尖在“錢萬金”三個字上,重重地畫了一個圈,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。

她吹了吹,然後將那張寫滿了名字的紙推到凌墨面前。

“棋盤上的子兒,今天可都露臉了。”

凌墨拿起那張紙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畫的那個墨圈,感受著紙上未乾的墨跡和力道。

許清歡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。

“將軍,咱們下一步,先拿誰開刀?”

他沒說話,只是把那張紙又往自己這邊拉了寸許。

許清歡湊過去,壓低了聲音。

“怎麼,今天在席上,把人嚇著了?”

“我只是不想任何人對你不敬。”凌墨說得理所當然。

“我知道。”許清歡的笑容更深了,“不過,這樣也好。敲山震虎,立木為信。你今天那番話,比我辦十場雅集都有用。從此以後,雲州城裡的人都會知道,我許清歡,不僅僅是凌將軍的夫人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他身後,伸手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。“只是,錢家這根刺,我們必須得儘快拔掉。我擔心,他們被逼急了,會狗急跳牆。”

凌墨閉上眼,享受著她指尖的溫柔。“我已讓玄甲衛盯緊了錢家所有產業,特別是他們的糧倉。只要他敢有異動,我立刻就能讓他傾家蕩產。”

“用雷霆手段,自然可以。”許清歡的動作頓了頓,“但云州初定,民心不穩。我們若是無憑無據就對城中第一大糧商動手,難免會落人口實,引起城中商戶的人人自危。

到時候,就算我們有軍糧,城裡的米價飛漲,百姓遭殃,這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
“那依你之見?”凌墨睜開眼,握住她的手。

“捉賊要捉贓。”許清歡的眼中閃過一絲慧黠的光芒,“錢萬金最在乎的是什麼?是錢。他最大的依仗是什麼?是糧食。

我們要對付他,就要從這兩樣東西下手。讓他自己露出馬腳,讓我們師出有名,最好……還能讓他把吃下去的民脂民膏,都給我們吐出來。”

凌墨把一塊剔了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,許清歡正要開口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得有些凌亂的腳步聲。

晚膳的寧靜被驟然劃破。

一名玄甲衛校尉衝了進來,甲冑還帶著外頭的夜露寒氣。

“將軍,夫人,出事了。”

凌墨擱下筷子,碗沿與桌面碰出一聲輕響。

“說。”

“城東官倉,半個時辰前,走水了!”校尉的聲音又急又沉,“火勢很猛,救下來的時候,裡頭的存糧已經燒了快三成!還有,從下午起,城裡就起了風言風語,說……說咱們軍中缺糧,燒倉是障眼法,下一步就要對百姓的存糧動手!”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是凌墨手裡的烏木筷被生生折斷了。

怒意在他胸腔裡翻滾。

“好個錢萬金!好一招釜底抽薪!”

這招數,又毒又絕。先燒糧,再放謠,一環扣一環,就是要讓他百口莫辯。百姓一旦慌了,勢必瘋搶囤糧,糧價飛天。屆時,捏著雲州七成糧食的錢家,不僅能發一筆橫財,還能把髒水全潑到他凌墨身上,煽動民怨,讓他這新主帥在雲州寸步難行。

“將軍!”校尉請示,“末將這就帶人查封錢家所有糧鋪,把錢萬金抓來!”

“不行!”

許清歡的聲音不大,卻瞬間壓下了屋裡的火藥味。她霍然起身,在房中來回走了兩步,腦子轉得飛快。

“現在去抓人,就是往他挖好的坑裡跳。”她停下腳步,條理清晰,“火是誰放的,我們沒憑沒據。

謠言是誰傳的,我們滿大街也抓不到人。我們這會兒氣沖沖地殺到錢家,反倒坐實了我們心虛,坐實了謠言裡那個強橫霸道的形象。錢萬金甚至能倒打一耙,說是我們為了搶糧,故意栽贓陷害。”

凌墨的拳頭在桌上砸了一下,悶悶的一聲響。他領兵打仗,面對千軍萬馬也未曾退縮,偏偏對上這種陰損算計,一身力氣竟無處可使。

“那該如何?就這麼任他猖狂?”

許清歡轉過身,燭火下,她的神情冷靜得嚇人。

“他想讓城裡亂,我們偏不讓他如願。他想逼我們動粗,我們偏要跟他文鬥。”

她迎上凌墨的視線,一字一頓。

“將軍,該請我們的‘盟友’出來活動活動了。”

凌墨一頓,隨即反應過來。

“陳夫子,還有錦繡閣的柳如煙?”

“對。”許清歡唇邊重新浮起一抹弧度,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勁兒,“錢萬金的謠言,是說給全城百姓聽的。

要壓下這種恐慌,就得有個德高望重的人出來說話。陳夫子在雲州士林和百姓裡的分量,沒人比得上。只要他肯為我們說句話,謠言不攻自破。”

“至於糧食……”她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“他錢萬金以為自己拿捏了全城的米袋子,卻忘了,天底下沒有一家獨大的買賣。柳如煙的商隊南來北往,她的人脈和訊息,未必輸給錢萬金。讓她去查,錢萬金在城外必定還有私倉。另外,我們還可以請她幫忙,從外地調一批平價糧進來。”

“一邊穩住人心,一邊斷他財路。”

凌墨聽著她的話,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。他看著自己的妻子,在這樣火燒眉毛的關頭,她非但沒有半分慌亂,反而在轉瞬之間就想出了這樣周全的應對之策。

“好。”

他再次吐出這個字,比上一次更沉,也更穩。

“一邊闢謠,一邊調糧,雙管齊下。”許清歡補充道,“我倒要看看,他錢萬金是錢多,還是我們的辦法多。”

他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那隻曾執筆作畫的纖細的手,此刻卻彷彿擁有著掌控全域性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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