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萬事俱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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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府邸,一如既往的奢華。

王坤端著一杯新沏的龍井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那張陰鷙的臉。

一名心腹快步走入,躬身低語。

“將軍府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
“一支所謂的商隊,剛從南門出去。”

“護衛沒幾個,但車轍壓得很深,看樣子是裝滿了重貨。”

王坤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嗤笑,茶杯蓋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杯沿,發出清脆的“叮噹”聲。

“商隊?”

他手腕一抖,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,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,燙得他手背微微發紅。

“凌墨那小子是真沒招了?”

“派這麼一支破爛商隊去南方買糧?”

“他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!”

王坤的笑聲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,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。

“等他這幾輛破車晃晃悠悠地把糧食運回來,雲州城的老百姓,墳頭草都得三尺高了!”

他嫌惡地擺了擺手,語氣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股子狠厲。

“傳我的話。”

“不必理會這支送死的隊伍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,他凌墨能從南方的米缸裡,刮出幾粒米來。”

心腹垂首聽令,不敢言語。

王坤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趣味。

“再派一波人快馬加鞭去南邊,告訴那些糧商……”

“誰敢賣一粒米給雲州城。”

“誰就準備全家老小,都搬進棺材裡去吧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,他凌墨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。”

心腹領命,悄然退下。

王坤重新端起茶杯,悠然自得,在他眼裡,凌墨的這點小動作,不過是窮途末路的最後掙扎。

然而,他算錯了一切。
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支小小的誘餌商隊吸引時。

真正的雷霆行動,早已在夜色的掩護下,於另一條被世人遺忘的道路上展開。

同一片夜空下。

通往江南的古鹽道,早已廢棄多年,此刻卻並不寂靜。

沉悶的車輪碾壓聲連成一片,馬蹄踏在碎石路上,激起陣陣塵土。

一支望不到頭的龐大車隊,所有車輪都用厚布包裹,馬蹄也做了處理,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其行進的巨大動靜。

車隊如一條沉默的黑色長龍,在崎嶇的古道上,正朝著南方全速疾馳!

車隊由一人一騎領頭,那人一身錦衣,面容俊朗,嘴角總是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,正是接到“求酒信”後,火速動身的賀君山。

“我的天爺,”賀君山回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,忍不住對身邊的副手抱怨。

“凌墨這傢伙,真是把我當牛使了。‘解眾人之渴’,他倒是說得輕巧,我把江南一半的糧倉都快搬空了!還非得走這條破路,顛得我屁股都快開花了。”

副手苦笑道:“公子,凌將軍信中特意交代,此事萬分緊急,必須隱秘。官道人多眼雜,恐怕走不通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賀君山撇了撇嘴,“催,讓後面的人再快點!告訴他們,早到雲州一天,凌墨就多欠我一頓大餐!我要吃全套的‘百鳥朝鳳宴’!”

抱怨歸抱怨,賀君山的速度卻絲毫不慢。

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,凌墨輕易不求人,一旦開口,必然是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。

車隊日夜兼程,終於在第四天的黃昏,抵達了雲州城外的紅葉林。

按照許清歡的計劃,他們將在這裡,與趙啟的人馬匯合。

夜色如墨,紅葉林中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
趙啟帶著一隊人,早已在此等候。當他看到那支龐大得超乎想象的車隊時,即便是他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悍將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他原以為,最多也就幾十車糧食,沒想到……這簡直是搬來了一座糧山!

賀君山翻身下馬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看到趙啟一身玄甲衛的打扮,便笑著拱了拱手:“想必閣下就是趙副統領了?在下賀君山,奉我家清歡……啊不,奉凌夫人之命,前來送‘酒’。”他差點順口說出“我家清歡”,那是他們年少時開玩笑的稱呼,趕緊改了口。

趙啟對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有些不適應,但還是抱拳回禮:“賀公子一路辛苦。夫人有令,糧食入城,需分批、分時、分門,以不同貨物的名義進行偽裝。這是入城的路線圖和時間表,請公子過目。”

賀君山接過圖紙,只掃了一眼,便讚歎道:“嘖嘖,好縝密的心思。把糧食偽裝成木炭、布匹、藥材,甚至……棺材?有意思,有意思!凌墨這傢伙,是娶了個什麼樣的神仙夫人啊?”

接下來的一個晚上,成了雲州城防史上最奇特的一幕。

一車車偽裝好的“貨物”,在玄甲衛的護送下,悄無聲息地從東、西、北三個不同的城門,在不同的時辰,混入了沉睡的雲州城。

城門口的守衛,早已被換成了自己人,盤查只是走個過場。

所有的糧食,都沒有運往軍方的糧倉,而是被秘密送往了城中十幾處早已租賃好的、毫不起眼的民宅和倉庫中。

這些地點,都是陳伯根據輿圖,精心挑選出來的,隱蔽且四通八達。

當最後一車“棺材”在天亮前順利入庫後,趙啟懸著的一顆心,終於落了地。

他看向東方泛起的那抹微光,心中對那位端坐於後院書房的將軍夫人,只剩下兩個字:佩服。

這一手“明修棧道,暗渡陳倉”,玩得簡直出神入化。

全城的探子,眼珠子都還死死盯著幾百裡外那支空空如也的“購糧商隊”。

誰能想到,能救活全城人的糧食,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堆滿了雲州的各個角落。

恐怕王坤那老東西,還在做著他最後撈一筆的春秋大夢。

書房內,燭火燃了一夜。

當親信將寫著“萬事俱備”的紙條遞到許清歡手上時,她緊繃了一夜的身體,才猛地一鬆,指尖微微發白。
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一把推開了窗戶。

清晨的冷風灌入,吹散了滿屋子的油蠟味,也吹得她精神一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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