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抄家（1 / 1）
他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口。
“奉將軍夫人之命，在此賑災。”
“誰敢動一下，就是跟將軍府過不去。”
“想試試？”
他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王坤的心口。
“玄……玄甲衛？！”
“奉將軍令：奸商王坤，勾結外戚，囤積居奇，散佈謠言，禍亂雲州，罪證確鑿，即刻查封其所有產業，緝拿歸案！
其囤積之糧食，全部充公，以平價售賣於民！”
告示旁邊，還附上了幾本賬簿的謄抄本，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王家如何低價收購，高價賣出，以及與戶部侍郎王景、平西王府管事的資金往來。
王坤嚇得兩腿一軟，一屁股癱坐在地，褲襠裡瞬間一片溼熱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，在這裡賣米的，竟然是凌墨最精銳的親兵！
周圍的百姓先是死寂，隨即爆發出驚天的譁然。
原來這一切都是將軍府的安排！
他們不是不管，而是在等著這最關鍵的時刻，給這些黑心商人最致命的一擊！
“打死這個黑心爛肝的王八蛋！”
“就是他！把米價抬到天上去，我兒子就是被他活活餓死的！”
民怨的洪流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。
憤怒的百姓潮水般圍了上來，要不是趙啟等人攔著，王坤非得被活活撕了不可。
這，僅僅是第一擊。
緊接著，趙啟一揮手。
幾名玄甲衛上前，將一張巨大的告示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狠狠貼在了旁邊的牆上。
鐵證如山！
王坤徹底傻了，他面如死灰，癱倒在地。
他想不明白，自己做得如此隱秘的賬本，怎麼會落到將軍府手裡？
這自然是許清歡的手筆。她讓趙啟查的，可不止是王坤小舅子的賭債。
這一套組合拳下來，整個雲州的局勢，在短短一個時辰內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王家被查抄的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。
那些跟風漲價的糧商們，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爭先恐後地開啟自家糧倉，以比將軍府更低的價格拋售糧食，只求能撇清關係，免遭查抄。
窗外鼎沸的人聲，隔著幾重院牆，依舊清晰可聞。
許清歡推開書房的窗，任那股混雜著塵土與新生喜悅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身後腳步聲漸近，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穩穩地披在了她肩上。
凌墨與她並肩而立，一同望著那片喧囂的天空，聲音低沉，卻裹著一股熱意。
“清歡，這一仗，贏得漂亮。”
許清歡側過身，將重量輕輕靠向他。
“是我們。”
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沒有你點頭，沒有玄甲衛，更沒有賀大哥送來的那批救命糧，我那些主意，寫在紙上都嫌廢墨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親衛壓著笑意的稟報聲，聽起來還有些許為難。
“將軍，夫人，賀公子到了。”
親衛清了清嗓子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再沒口熱的，就要去幫廚房……翻新一下。”
許清歡和凌墨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瞧見了忍俊不禁。
等他們趕到前廳，賀君山正四仰八叉地癱在太師椅裡，一條腿還不安分地搭在扶手上，嘴裡哼哼唧唧，活像一條被太陽曬乾了的鹹魚。
一見兩人進來，他“垂死病中驚坐起”，一個鯉魚打挺……失敗了，最後還是扶著椅子爬了起來。
“哎喲我的凌大將軍，我的好嫂子！你們可算捨得露面了！”
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。
“我為了你們那點破事，馬都跑瘦了，風當飯，雨當湯，你們再不來，我這肚子裡的饞蟲就要造反了！”
“今天！必須是百鳥朝鳳宴！少一道菜我跟你們急！”
凌墨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朗聲大笑，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。
“行了，別嚎了。”
“頭功給你記著。”
“今天我親自下廚，給你做幾個菜，總行了吧？”
“得了吧你！”賀君山一臉嫌棄地推開他，“你那手藝，也就清歡受得了。我要吃大餐！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湊到許清歡面前，賊兮兮地小聲說，“清歡啊，你這次可是把我給驚到了。
你跟凌墨這傢伙，一個主外，一個主內，簡直是天作之合。以後誰要是敢惹你們倆，那可真是腦子被門夾了。”
許清歡被他逗得忍俊不禁，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，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雲州城的百姓，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，空氣中瀰漫著久違的飯菜香。一場洶湧的暗流，就此平息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，從今日起，將軍府的女主人，再也不是那個只居於後宅的柔弱女子。
賀君山這頓“百鳥朝鳳宴”終究是沒吃上，凌墨親自下廚做的四菜一湯，卻讓他吃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一道“龍井蝦仁”，蝦肉彈滑，茶香清雅。
一道“東坡肉”，肥而不膩，入口即化。
更絕的是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“開水白菜”，湯清見底，鮮美得讓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。
賀君山捧著肚子，毫無形象地靠在椅子上打著飽嗝，指著凌墨直搖頭：“凌墨啊凌墨，我算是明白了，清歡怎麼就死心塌地跟著你。
合著你這傢伙不止會打仗，還藏著這麼一手絕活！
不行，這手藝不能白吃，下次我帶我爹的珍藏好酒來，你再給我做一頓！”
許清歡在一旁被他這活寶模樣逗得眉眼彎彎，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。
送走了咋咋呼呼的賀君山，將軍府重歸寧靜。然而，喧囂散盡，一種更深層次的憂慮卻在凌墨和許清歡心頭悄然浮現。
“王坤之流，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膿瘡，一擠就破。”
夜深人靜，凌墨為許清歡披上一件外衣，聲音低沉，“可滋生這膿瘡的土壤，卻依然肥沃。”
許清歡靠著窗欞，望著窗外恢復了生氣的萬家燈火，輕輕點頭：“是啊，我們解決了米價，可那些被餓死的，終究是活不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