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五星門檻（1 / 1）
“不必了。”許清歡抬手一攔，徑直朝著門的方向走去。
她伸出手指關節，在那銅球上輕輕叩了幾下，聲音有些沉悶。
接著，她的指尖落在一個銅環上，小心翼翼地撥弄起來。
嘿，你猜怎麼著，那複雜的銅鎖就這麼被開啟了。
“吱呀。”
還沒等她們去推呢，木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門後面站著個老頭，頭髮和鬍子都白花花的。
他正眯著眼打量許清歡呢。
“小丫頭，手腳夠麻利的呀。進來吧。”
院子裡那叫一個亂啊，簡直不成樣子。
各種各樣的零件，還有沒做完的物件，到處亂堆著。
有個木頭人站在井邊，突然就把手臂往上一抬，舀起一瓢水，旁邊沒注意的護衛被嚇了一大跳。
角落裡還放著個老大的骨架子，看起來像是個沒完工的渾天儀呢。
“老先生，我叫許清歡，這麼唐突就來了。”她非常有禮貌地鞠了個躬。
公輸班揮了揮手，用沾著油的大拇指朝著院子角落裡一堆零散的齒輪和木條指了指，甕聲甕氣地說：
“那些個繁文縟節就免了吧。能開啟我的鎖，肯定是個機靈的小傢伙。看到那堆東西沒？新做的翻車，是用來提水灌溉的，可那鏈條老是出問題，老是卡殼。”“你要是能幫我看看問題出在哪兒，你要是有什麼事，我也能聽聽。”許清歡可一點都不害怕，大剌剌地就走到那堆零件旁邊蹲下了。
她先是把圖紙拿過來瞅了一會兒，接著伸手撿起一個齒輪，在手裡顛了顛，又拿那些散落的木製水斗比對著看。
沒一會兒，她就開腔了。
“老先生啊，您這麼設計呢，是想讓提水的量能達到最大，所以就把水斗做得老大了。可您沒尋思啊，水斗轉出水面的時候，兜著水得多沉吶，這不得給傳動軸使上老大的扭力了嘛。”說著，她伸出手指頭，指向旁邊一個巴掌大的小齒輪。
“就這麼個小得可憐巴巴的小齒輪，咋能禁得住這麼大的勁兒呢？不卡住才怪嘞。”
她順手抄起一根木炭，就在旁邊的石板上麻溜地畫起來。
“您瞅瞅啊，在這兒添上一組輔助小齒輪，弄成一個省力的結構，把大扭矩給分解開，這不就把問題給解決了嘛。”
公輸班湊上前去看了一眼，原本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有了光亮。
他緊緊盯著石板上的圖，嘴裡小聲嘟囔著，一會兒點頭，一會兒拿手比劃，最後“啪”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絕了啊！我咋就沒想到呢！用小的來對付大的，巧妙地把力給卸掉！妙哇，真是太妙了。”他再看許清歡的時候，眼神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剛開始那審視的眼神啊，一下子就變成了滿眼的欣賞，還帶著驚喜呢。“姑娘啊，你可不像一般人呢！得嘞，有啥事兒你要找我這老頭子呀，就痛痛快快地說吧。”
許清歡這才一股腦兒把自己想建武學堂，還打算開個格物院專門研究軍械改良，以及當下在鐵料方面碰到難處的事兒，全都說了出來。
公輸班聽了，好一會兒都沒出聲。“改良軍械……造福百姓……”他輕聲唸叨著，眼神裡滿是複雜的神情，“咱公輸家自從前朝沒了之後啊，就立下了祖訓，不再為官府效力，就搗鼓些老百姓能用得上的東西……”
許清歡就講道：“老先生啊，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啦。如今這大周啊，那可是國家太平，百姓安居樂業呢，皇上也是個賢明的君主呀。您這一身的本事啊，要是光用來打造些農具，多可惜呀。”
北境那些當兵的，到現在還在用著幾十年前的老掉牙的兵器呢，就這麼跟兇狠的北蠻人打仗拼命。
許清歡不緊不慢地說：“老先生啊，您做出來的東西，是就想放在架子上，光等著別人誇一句精緻巧妙呢？”她稍稍停頓了一下，又接著說，“還是想讓它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發揮作用，能決定生死呢？”她說話的時候，語調平平的，沒什麼起伏。“北境那邊的刀劍啊，都多少年了，一直都是老樣子，士兵拿著去砍人的時候，基本上就是拿自己的命在往上衝呢。你這手藝這麼厲害，搞不好就能救一個士兵的命呢。這和做幾件老百姓平常使的東西比起來，可重要太多了。
這話呀，就像一下子捅到公輸班心裡最在意的地方了。
幹手藝活的人啊，一輩子不就盼著自個兒的本事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嘛。
公輸班那發黃的眼珠轉了好幾圈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許清歡看了好半天。
然後又低著腦袋瞧了瞧自己油乎乎的手。
最後長長地、重重地嘆了一大口氣，就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憋在心裡的悶氣一下子全吐出來似的。
“他奶奶的，老祖宗立下那些規矩，是怕咱這手藝再給咱招來殺身之禍，可現在這情況，是人家都要咱的命了啊！”
這老頭兒突然用力一跺腳。
“不就是鐵嘛！城裡那些人煉不出來，哼，那是他們沒那本事！雲州西山有個廢棄的礦呢，他們一看就覺得那是一堆沒用的東西。我可不信這個邪，我就覺得我能從那堆石頭裡鼓搗出點有用的東西來！”
他還用黑乎乎的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說：“你就等著瞧吧！我這就去搭個新爐子，用焦炭來燒，那火可旺了呢！煉出來的鐵啊，能讓他們鋪子裡那些破銅爛鐵都只能拿去當柴火燒。”許清歡一直提著的心啊，這可算是放下了。
“那就全靠老先生您了。”公輸班一露面呀，就好比給一輛都快散架的馬車，不但換上了四個全新的輪子，而且還額外添了一匹千里馬呢。
本來還尋思將軍府這下要被人拿捏得死死的，啥事兒都幹不了嘍。結果呢，根本就沒停工，還跟瘋了似的在城東不停地擴大地盤。
那些世家精心佈置的天羅地網呀，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頭兒，沒幾下就給攪得亂七八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