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下地勞作（1 / 1）
凌墨壓根兒就沒給學生留思考的空兒，“格物課”的第一項內容“嗖”的一下就公佈出來了。
“上山採藥去，下地幹活嘍。”
臺下瞬間就安靜下來了，過了一會兒，有個人憋不住了，扯開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將軍啊，咱們是來學武報效國家的，又不是來當藥農的呀！”
這話一出口，人群裡就有了動靜。
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倒不覺得咋回事兒，上山下地對他們來說就跟平常過日子一樣平常。
可那幾個家裡富裕或者出身官宦家庭的子弟，臉一下子就變了色。
他們來這兒是為了學上陣殺敵、將來能封侯拜將的本事的，咋能幹農夫、藥農那些粗活呢。
有個叫周玉的少年站了出來，他爹可是京城的員外郎呢，他從小就被嬌慣著。他拱拱手說道：“將軍，我們是為了學武報國才來的，可不是來學做農夫的。這採藥制皮的事兒啊，恐怕不合適，還會耽誤學業呢。”
他剛說完，就有幾個人跟著點頭。
凌墨就這麼看著他，臉上沒啥表情。周玉被他這麼一瞧，說話的聲音不知不覺就低了下去。
“失體統？”凌墨問他，“餓著肚子上戰場殺敵，那可沒什麼體統可言。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雪地裡守邊疆，那也談不上體統啊。”他往前跨了一步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許多：“啥才是真正的規矩啊？那得憑本事得來呀！當將領的，要是都不曉得手下的兵丁吃穿咋解決，不知道身邊那些東西有啥用處，那就像沒根的樹、沒源頭的水一樣啊！真到了戰場上，就跟瞎子沒啥區別，只能等著被敵人給收拾了！”
凌墨朝著周玉扯著嗓子吼道：“你，出列！”
周玉心裡“突”地一下，沒辦法，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。
凌墨看著他就問：“你是不是覺得采藥特別沒品啊？”
周玉咬著牙，點了點頭。
凌墨就說：“行吧。”說完就從旁邊教習的腰上抽出一把佩刀，“哐當”一聲扔到周玉腳邊，“你拿著這刀，我就空著手。咱們現在就進山，一個時辰之後，看看誰能平平安安從這片林子裡走出來。”
周玉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。他是會點功夫，可對面站著的那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神啊。
這燕山山脈到處都是毒蟲猛獸，將軍雖然空著手，可這整座山對他來說都是武器啊。
凌墨哼了一聲，質問他：“不敢？為啥不敢呢？你心裡清楚，在這林子裡，一把刀還不如認識解蛇毒的草藥有用呢，也不如知道哪種樹汁能填飽肚子。“你說的那個啥‘規矩’啊，在保命跟前，那都不值一提！”
周玉耷拉著腦袋，臉漲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，紅得不能再紅了。凌墨呢，眼睛在周圍這些人身上掃了一圈，聲音就又恢復平靜了，說道：“打今兒個起，學堂以後咋運轉，那就全得靠你們自個兒去搗鼓了。”
許清歡的書房喲，再也聞不到那股墨香了。
現在鼻子能聞到的呀，是艾草的苦味兒，白茅根那股土腥氣，還有從院子那邊飄過來的生皮子味兒。她把一捆一捆曬好的蒲公英碼得整整齊齊的，又拿起一個縫好的皮囊，拽了拽針腳，喲呵，還挺結實呢。
這事兒就好比是一個攤子鋪得老大的買賣，她這個負責總體排程的人啊，忙得腳都不沾地了。
院子的另一頭呢，有幾個小子正在跟一張狼皮較勁兒。那狼皮上還帶著肉絲呢，旁邊有個獨臂的老兵在那兒指點，他們就拿著石刀使勁兒往下刮油。
生肉和血的腥氣直往鼻子裡鑽，周玉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，差點就吐出來了。
旁邊的人都鬨笑起來，他的臉一下子就火辣辣的，把頭一低，手裡的石刀颳得更起勁兒了。
遠處的山林裡呢，還有另一隊人正往山下走。他們背上的竹簍都裝滿了草藥，領頭的老兵正扯著嗓子罵一個小子呢，說他又把兩種毒草給搞混了。
凌墨可沒去管院子裡的吵鬧聲。
他寫了幾封信，把親兵叫過來，讓他們送到附近的鎮子裡去，交給之前駐軍的時候認識的幾個人。他就交代了：“去跟他們說，我反正也沒啥事兒幹，就帶著孩子們鼓搗出了點小玩意兒。讓他們瞅著給個價兒，好換點酒錢花。”
那送信的親兵聽了吩咐就去了。
信到了那些老部下的手上，他們啥都沒說，馬上就開始行動起來。將軍要換酒錢呢，這事兒比啥都緊要。
過了還不到半個月，有個叫張虎的校尉就騎著馬飛奔回來了。
他渾身都是塵土，一進門就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“哐”的一聲砸在凌墨的桌子上。
那一聲悶響，讓衛武學堂裡的所有人都停下手頭的活兒了。
王大廚從人群裡擠了出來，一把抓起錢袋，胳膊一下子就被墜得往下一沉。
他嘴一咧，臉上的褶子都堆到一塊兒了，啥話也不說，扭頭就往外跑。
一邊跑還一邊喊：“買肉去嘍，得買半扇豬肘子呢，再扛上幾袋白麵回來。”
就那天夜裡啊，學堂灶房的火就一直沒滅過。
“看我這塊，最大的。”周玉拿著筷子指著碗裡那塊顫巍巍的紅燒肉，那肥肉油光鋥亮的。
“刮狼皮那天啊，那個獨臂師傅還誇我了呢，說我颳得可乾淨了，一點油星子都沒剩下。”他胸脯挺得高高的。
旁邊那桌的小子們啊，沒人理會他，都把頭低到碗裡，扒飯的聲音響成一片，整個灶房都是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肉香味兒順著山風就飄下了山，飄到了山腳下的鎮子裡。
鎮子裡有個錢掌櫃，專門做皮貨和藥材的生意，在這行裡他可是最大的東家。他對著賬本打算盤呢，那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。可賬本上的那些數字啊，在他跟前晃悠來晃悠去的，他一個都記不住。
他猛地把算盤嘩啦一推，算盤上的銅珠子撞到框上嗡嗡直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