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自給自足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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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通那兒的皮貨市場出了亂子。

就一晚上的時間,市場上到處都能看到狼皮。

那些狼皮啊,每張可都是上等的貨色。

皮板子特別乾淨,一點那種難聞的腥臊味都沒有。

藥行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。

像蒲公英、白茅根這種不怎麼值錢的藥材,炮製的時候那手法可嫻熟得很。

錢通的生意被攪得一塌糊塗。

他就派人去查這事兒。

這一查就查了整整三天。

錢通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。

哼,居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搗鬼。

他就吩咐下人去準備禮物。

一份特別豐厚的禮物。

然後自己坐上滑竿轎往山上走。

這山路可難走啦。

石頭把轎底硌得嘎吱嘎吱響。

轎伕喘氣的聲音也越來越大。

“掌櫃的。”

那聲音乾巴巴的。

“上,上不去了。”

話還沒說完呢。

哐噹一聲。

滑竿就砸到石頭上了。

錢通的腦袋撞到轎杆上,眼睛前面直冒金星。

他罵罵咧咧地掀開簾子,結果一腳踩空了。

腳底下是尖尖的石頭,扎得他猛地一哆嗦。

人差點就滾下山坡去了,好容易才站穩了低頭一看。

剛做好的綢袍,下襬沾了泥不說還被劃了個大口子。

錢通的臉立馬就沉下來了。

他使勁兒推開學堂的門。

一股味兒直往鼻子裡鑽,是藥草味和生皮味混在一塊兒的那種味兒。

這院子可大了,到處都堆著東西。

有幾個半大的孩子,正把一捆草藥往屋裡搬呢。

他們瞧見錢通了就瞥了一眼,然後就轉過頭繼續幹活。

沒一個人上來搭話,根本就沒人理他。

就像風一吹就沒影了似的。

院子裡的石桌上,有本冊子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。

在角落裡蹲著的一個人站了起來。

這人走到桌子邊上,拿了塊磨刀石壓在冊子上。

錢通就走過去了。

眼睛一下子就落在那本冊子上了。

字寫得那叫一個亂啊。

不過賬目倒是挺清楚的。

三鬥米,能值七十五文錢。

兩匹粗布呢,得要一百二十文。

周玉劃傷了,金瘡藥就花了三十文。

全都是花錢的事兒,根本就沒有進賬。

錢通瞅了一眼家僕捧著的禮盒。

這禮物在這個時候啊,就有點多餘了。

他站在這兒呢,也好像是多餘的。風又吹過來了。

有個渾身是泥的孩子從旁邊跑過去了。這孩子手上有疤,還沾著草藥汁呢。這孩子的嗓門可大了。

“王大廚啊,今天的肉多放點姜去去腥。”

錢通在生意場上見的人可多了,那些公子哥啊,手指保養得比女人還細嫩。

眼前這些小夥子呢,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,身上帶著一股像野火燎原般的衝勁。

在角落裡磨刀的凌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拿布擦了擦刀上的鐵屑。

然後他的眼神就落到錢通身上了,那眼神冷得像刀鋒,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
“錢掌櫃有何貴幹啊。”凌墨開口說話了,聲音平平的,沒什麼起伏。

“先說好啊,在我這兒是可不能賒賬的。”就這麼一句話,把錢通之前想好的話全給堵回去了。

錢通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憋得難受。

他趕緊彎下腰,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容。

“將軍,您可真會開玩笑。我錢通啊,就在鎮上做點皮貨和藥材的小買賣。”

他手指向院子裡的那些東西。

“您這批貨啊,手藝簡直絕了。我店裡那些老師傅看了,都得覺得自己不行,得關門大吉了。”“將軍啊,跟您說實話,就因為您吶,我在鎮上的生意都快被攪和得做不下去嘍。”

錢通把自己的身段放得更低了些。

“所以呢,將軍,我這小的呀,斗膽想跟您做筆買賣。”

“以後學堂里弄出來的東西,不管是皮貨呀,還是藥材啥的,我都按照市價,全給收了!”

“學堂裡要用的米麵糧油、筆墨紙硯這些個東西,您就列個單子,我呢,就照著進價給您送上山去!”

這話一出口,院子裡安靜極了,就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。

凌墨就這麼瞅著錢通,一聲不吭。

錢通的額頭開始冒汗珠子了,那汗珠順著臉就往下淌。

他可不敢擦呀。

過了好半天呢。

凌墨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
“嗯。”

得嘞,這事兒就這麼成了。

從那天起,錢掌櫃的貨車就成了山路上的常客嘍。山路上的車轍印啊,是一天比一天深啦。

一車又一車的藥材和皮具往山下運著。

同時呢,也是一車又一車的米麵和日用品往山上拉著。

學堂的賬本上啊,頭一回有了收入。

這收入的數目啊,比開銷還多呢。

鎮上的那些商人啊,都在議論這事兒。

都說山上的那個前將軍啊,好像有那種點啥成金的本事似的。這話老說老說的,就進官府耳朵裡嘍。

最後呢,就傳到御史那兒去嘍。

官道上啊,有輛馬車停住了。

車簾子一撩。

張御史就瞅著遠處的燕山。

跟著他的官員湊過來,壓著嗓子說:“大人,就是那座山。”

“聽人講啊,那個前將軍帶著一幫孩子在山上幹那種不花本錢的事兒呢。”

這張御史可是個直來直去的大臣。

他眼睛裡可揉不得沙子。

最恨那些武將仗著自己的功勞,搜刮老百姓的錢。

他當時就下了決心,得親自去瞅瞅。

那馬車一刻沒停,直接就奔燕山腳下去了。

張御史沒穿官服,也沒提前打招呼。

他心裡頭預想過好多畫面呢。

就像那種高門大院的,一群僕人伺候著,過著特別奢靡的日子。

可是啊,他啥都沒瞧見。

根本就沒有啥將軍府。

就有一個學堂。

這學堂雖然破破舊舊的,但是乾乾淨淨的。

他瞅見凌墨了。

凌墨穿著洗得都發舊的袍衫,正在教那些少年射箭呢。

從姿勢,到用力的大小,再到眼神,都一個一個地指點呢。他還瞧見一個女的,估摸就是凌墨的媳婦許清歡。

許清歡呢,袖子挽著,正在院子裡曬草藥呢。那手法老熟練了,一點都不嬌滴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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