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教他們賺錢(1 / 1)
他還瞅見一群半大不小的小子。
有的在鞣皮子,有的在捆紮藥材。
每個人都有活兒幹,臉上也都帶著汗珠。
沒一個人發牢騷,也沒一個人偷懶。
那種精氣神兒,可不是能裝出來的。
張御史就站在那兒,看了老半天。
他啥話也沒說,扭頭就走了。
回到京城以後,張御史立馬寫了一道奏疏。
在這奏疏裡,他把在衛武學堂看到的那些事兒,一五一十地都寫下來了。
他寫了那些少年臉上的汗水。
他寫了凌墨兩口子親自幹活的事兒。
他還寫了學堂賬本上那種自給自足的情況。
在奏疏的結尾處,張御史這麼寫道:
這個事兒啊,不花國庫的一分錢,也不佔老百姓的一點東西。既能培養將領,更能培育國家的棟樑之才,開創千秋萬代教化的新風氣。
奏疏遞上去了。
皇帝看了之後,心裡可高興了。
凌墨可是皇帝他親自提拔起來的將領。
皇帝清楚凌墨的能耐,也明白凌墨心裡的委屈。
現在看到凌墨在邊關,不但沒有消沉下去,反而開闢出一條新路子,做出這麼大的成績。
皇帝心裡特別欣慰。
當下,一道聖旨就發出去了。
聖旨裡,對凌墨和許清歡那是一個勁兒地誇獎。還有個更要緊的事兒呢,那就是向全天下宣告,命令各地的官辦學堂,都得照著衛武學堂的樣子來辦學。
得去學衛武學堂那種“經世致用”的辦學方法。
這聖旨啊,就像長了翅膀似的,騎著快馬,一路飛奔,被送到了邊關,也送到了衛武學堂。
這一下,整個衛武學堂就像炸開了鍋似的,熱鬧得很。
那些半大不小的學生娃們,一下子就把來傳旨的太監給圍了個嚴嚴實實的,高興得又蹦又跳的。
這可是皇上對他們的認可啊,這可比賺多少銀子都讓人興奮。
凌墨呢,他親自把聖旨接了過來。
然後啊,凌墨就把那明晃晃的黃色卷軸,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學堂正堂最顯眼的地兒了。
每天,都有學生自發過去看。
彷彿那上面,寫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功勞。
京城。
太傅府。
書房裡燃著安神香,煙氣一縷縷地散開。
一個管家打扮的人腳步匆匆地進來,彎腰稟報。
“太傅大人,宮裡頭傳了話出來。”
“說是陛下下旨,褒獎了那個前將軍凌墨,還讓天下官學都去學他在邊關辦的衛武學堂。”
白髮蒼蒼的太傅手裡還捏著一卷書簡。
他聽了這話,手上的動作沒停,隻眼皮掀了掀。
“哦?”
“辦學?”
管家把頭埋得更低,聲音也小了下去。
“是。聽人說就是教學生們鞣皮子採藥,自己養活自己還做上買賣l了,聽說賺頭不小。”
太傅這才把書簡放下。
他踱到窗邊,瞅著院子裡那棵老樹。
“教他們賺錢?”
太傅的聲音很輕。
“凌墨這心思,比我想的還要大。”
“他教的哪裡是賺錢。”
“是人心。”
幾位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臣正聚在一塊兒喝茶,可臉上哪有半點舒坦的樣子。
“聽說了沒?皇上居然要咱們去學那個凌墨,讓國子監的讀書人也去搞什麼‘格物’,做什麼買賣!”說話的是禮部尚書,那叫一個痛心疾首,“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!聖賢書不好好讀,非要去沾一身銅臭氣,這算什麼體統!我看這就是亂國的苗頭!”
“王尚書說得在理。”坐在主位上的太傅,捻著長鬚,不緊不慢地開了口,“凌墨一個武夫,根本不懂教化的根本是什麼,他胡鬧也就算了。皇上被他蒙了心,咱們做臣子的,難道就眼睜睜看著,讓這股子歪風吹進我朝的根基裡?”
“可聖旨都下了,咱們能怎麼辦?”
太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暗的光:“皇上的旨意,咱們自然不敢不聽。不過嘛,天下人那一張張嘴,也不是不能引著他們說點別的。”
“凌墨人在邊關,天高皇帝遠的,他到底是在教書育人,還是打著幌子給自己撈錢,這京城裡有幾個人分得清真假?”
“他手底下那些學生,嘴上說是學生,實際上就是他使喚的苦力,這種話要是傳出去,天下的讀書人會怎麼說他?又會怎麼看皇上的‘聖明’?”
這話一出口,在座的幾個老傢伙都心照不宣,紛紛點頭。
一條陰損的毒計,就在這飄著茶香的屋子裡,悄沒聲兒地結成了一張網。
沒過幾天,一股針對凌墨的暗流就在京城裡冒了頭,很快就變成了滿天的閒話,跟蒲公英似的,風一吹就飄向了四面八方。
有的說,凌大將軍在邊關找到了金礦,辦學堂是假的,抓小孩當苦力給自己撈錢才是真的!
還有的說,他偷偷跟關外的蠻子做生意,倒賣軍火,弄那些藥材皮貨,都是障眼法!
更過分的,說得有鼻子有眼,指稱他養的根本不是國家棟梁,而是一群眼裡只有錢的市井小人,這麼下去,軍心都要散了,國本都要動搖了!
這些謠言被那些愛嚼舌根的人添油加醋,傳得活靈活現,怎麼髒怎麼說。
京城的風言風語還沒刮到邊關,朔方城裡,另一場麻煩已經找上了門。
衛武學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,到底還是礙了別人的眼。
像錢掌櫃那樣的商人,敬佩凌墨的為人,樂得看他好,願意一塊兒發財。
可這世上,不是誰都有這份心胸的。
跟衛武學堂挨著的重鎮朔方,就盤著一個勢力極大的商會,叫“四海通”。
這商會差不多壟斷了附近好幾個州府的皮毛藥材生意,向來是他們說了算,容不得別人插手。
衛武學堂這麼突然冒出來,自己產自己賣,還靠著凌墨以前軍中的人脈,把貨直接送去各處,完完全全繞開了他們這道手。
這跟從老虎嘴裡搶食有什麼區別,簡直是活生生從他們身上剜肉。
四海通的頭兒,人稱曹三爺,是個看著和氣,心卻黑透了的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