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停課（1 / 1）
“將軍！我們。”
“這哪兒行啊。”
“我們連真刀都沒摸過。”
學生們震驚,愕然,興奮,恐懼,各種情緒混在一塊兒，寫滿了每一張年輕的臉。
讓他們去剿匪？那不是沙盤推演，是真刀真槍要人命的廝殺.
“將軍，這,這太冒險了。”一名教習忍不住出聲勸，“他們還都是孩子啊！”
“上了戰場，敵人可不會因為你是孩子就手軟。”凌墨的聲音硬得像鐵.
“暖房裡長不出參天大樹，安樂窩裡也養不出真雄鷹。這個機會，對他們來說，千載難逢。”
他看向那群騷動不安的學生，再次開口。
“我不會逼任何人，願意跟我出征的，往前站一步。”
“怕死的就待在這兒別動，我不會為難你們的。”
“但是你們得清楚，今天要是往後退了一步，以後等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，恐怕想退都沒地兒退嘍。”
風裹挾著沙子吹過來，吹得人嗓子直癢癢。
場上安靜得像死了一樣。
前排有個少年，喉結上下滑動，咽口水的聲音特別大。
噠。
小石子被踩得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一個手上沾滿墨汁的瘦高個兒，身子晃悠了一下，沒想到他第一個邁出腳步，然後站定了。
人群裡開始騷動起來。
接著又有一聲腳步，緊接著，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就響成一片了。
佇列裡一大半的人都動了，推推搡搡的，原本整齊的方陣一下子就亂得不成樣子了。
凌墨看都不看那些人，轉頭對張虎說：“學堂的課，全部停掉。”
“所有站出來向前走的人，編到‘銳士營’裡，你先暫時當統領。”
“去跟他們講，從現在開始，他們就不再是學生了，而是士兵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下巴朝著那群少年的方向抬了抬。
“第一堂課，就是要學會在戰場上怎麼活下去。”
“然後呢，就是要打贏。”
書房的門一開啟，蓮子羹甜甜的香味就飄了進去。
許清歡端著托盤，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那些廢掉的圖稿，走到桌子旁邊。
凌墨的手指還停留在地圖上呢。那座狼牙山，被紅筆反覆圈了好幾圈，墨漬都快把紙浸透了。
“還在想這事兒呢？”
許清歡放下湯碗，瓷勺碰在碗沿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的一聲。
凌墨抬起頭，揉了揉眉心，順勢就握住了她的手腕。“清歡啊，我是不是……有點太瘋狂了呀？”
“都已經做了，還說什麼瘋不瘋的。”許清歡挨著他坐下，伸手整理那些亂成一團的圖紙。
“就是覺得那些孩子怪可憐的。”
“我也沒別的辦法啊。”凌墨鬆開手，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紅色區域用力點了一下。
“京城那邊已經開始對咱們下手了，邊關的補給線也變得不穩定起來。要是再這麼拖下去，咱們都得死在這兒。”
他拿起紅筆，在另一座山頭上狠狠地畫了個叉。
“這事兒可不只是練兵那麼簡單，也是做給某些人看的。”
“我得讓他們知道，在我凌墨的手下，不只有會鞣皮子的學生，還有能上戰場打仗計程車兵呢。”
許清歡沒有再吭聲，端起蓮子羹，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。
甜甜的羹湯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凌墨原本緊繃著的肩膀放鬆了一點。
“先把湯喝了吧。”
許清歡又遞過去一勺。
“你教出來的兵，肯定差不了。”
讓學生軍去剿匪的軍令，在要塞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
幾個老油條似計程車兵縮在牆根下，吐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嘟囔著。
“真是瘋了，讓一群小娃娃去對付‘禿鷲’那幫不要命的傢伙。”
“馬賊再怎麼壞，那也是在刀口上混過的。這些小子呢？上個月還為了多吃一個雞腿打架呢。”
凌墨從他們身邊走過，就像沒聽到一樣。
他沒有急著出兵，而是把那八十個“銳士營”的新兵，全都趕到了作戰室裡。屋子正當中，擺著個老大的邊關地形沙盤呢，那沙盤上的每條溝溝坎坎都看得明明白白的。
“打今兒個起，這兒就是你們的課堂啦。”凌墨拿手在沙盤上劃拉了一下，最後在一個山頭上敲了敲。
“你們要對付的敵人呢，就是‘禿鷲’馬賊團，一共一百二十個騎兵。”
“給你們五天時間啊。我得要一套能行得通的剿匪方案。怎麼出發，怎麼打仗，打完了怎麼回來，路上吃啥，馬料咋算，要是馬賊不照著你們想的那樣來，你們又該咋整呢。”
凌墨說話聲音不大，可屋裡的氣氛那是緊張得要命。
“這可不是寫文章那麼簡單，你們寫出來的每個字，畫出來的每條線，都可能關係到身邊人的性命呢。”
那些學生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張虎校尉會把所有的情報都給你們。”凌墨的目光從一張張還很稚嫩的臉上掃過。
“但是你們得記住，傳回來的訊息啊，那都是馬賊吃剩下的。一個真正的將領呢，得能從一堆廢話裡頭，嗅出敵人下一步要往哪兒跑。”
說完，凌墨轉身就走了，把一屋子的少年和這個天大的難題就這麼扔在這兒了。
張虎把一摞卷宗“哐”的一聲砸在桌子上，那灰都被震起來了。
“將軍的話都聽明白了沒？‘禿鷲’的頭子叫啥，使啥樣的刀，大概在哪個地方晃悠，都在這兒呢。都他奶奶的把眼睛瞪大點兒！誰敢把這事兒當成鬧著玩兒的，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！”
他吼得可兇了，按在刀柄上的手背，那青筋都鼓起來了。“我去！”
一聲怒吼，一本補給賬冊被狠狠地砸在桌上，好幾支筆桿像子彈似的蹦起來，咕嚕嚕滾了一地。
這屋子啊，燈油味、汗臭味還有冷饅頭的酸臭味混在一塊兒，都燻了整整三天三夜了，燻得人太陽穴一個勁兒地跳著疼。
“走山路？你特麼算過賬沒有啊，咱們的馬跑到一半就得餓死！就這點草料，根本就撐不住啊！”
有個學生熬得眼睛通紅通紅的，指著沙盤上的那條線，手指頭都抖個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