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順利進行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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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側,一個銳士營的學生拉開弓,動作還有些僵硬。

但他射出的箭,同樣帶著火光,準確落入一個剛剛搭起的救火佇列中。

人群炸開,四散奔逃。

學生的臉上,有恐懼,但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情緒。

一種主宰戰場的亢奮。

趙虎一巴掌拍在他後背。

“小子,幹得不錯!比你爹當年強!”

學生一愣,隨即挺直了胸膛。

崖頂。

林遠一個人站著。

風吹動他單薄的袍子,發出獵獵的聲響。

寒氣鑽進骨頭,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。

林遠看著下方的火海,看著火海中奔突的人影,看著四處衝撞的馬群。

一切都按照沙盤上的推演在發生。

分毫不差。

他沒有看太久。

轉身,走向下山的路。

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事了。

接下來的舞臺,在一線天。

……

山谷深處。

一個巨大的帳篷裡。

一個赤著上身,露出滿身傷疤的獨眼男人,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桌。

酒水混著牛羊肉滾了一地。

“喊什麼!”

巴圖,黑風寨的大當家,抓起旁邊的彎刀。

“外面什麼情況!”

一個親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,臉上全是黑灰。

“大當家!走水了!是敵襲!”

“南邊崖壁上全是弓箭手,用的是火箭!兄弟們根本靠不近火場!”

“馬……馬驚了!馬廄全完了,馬群在營地裡亂衝,踩死我們好些弟兄!”

巴圖的獨眼收縮。

不是普通的毛賊或者官兵。

這種打法,老練,精準,狠毒。

先放火燒草料和馬廄,斷你後路,再用驚馬衝營,亂你陣腳。

最後用弓箭手壓制,讓你救無可救,只能眼睜睜看著營地變成火海。

這是兵法。

“媽的!”

巴圖一刀劈開帳篷,大步走了出去。

熱浪撲面。

整個營地,南邊和西邊已經連成一片火牆。

他經營多年的心血,正在被火焰吞噬。

不斷有慘叫聲傳來。

有被燒死的,有被馬踩死的,還有被自己人慌亂中砍死的。

“大當家!怎麼辦啊!”

“再不走,我們都得燒死在這裡!”

“衝出去吧!大當家!”

殘存的馬賊聚集到巴圖身邊,每個人臉上都是絕望。

巴圖的獨眼掃過火場。

南邊和西邊是火牆。

北邊是絕路,是峭壁。

唯一的生路,只有東邊。

一線天的出口。

那裡地勢狹窄,只要衝出去,就能逃出生天。

對方在南邊崖壁放箭,說明他們的人手都在那邊。

東邊出口,一定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。

“吹號!”

巴圖舉起彎刀,聲音蓋過了火焰的爆鳴。

“所有還能動的,跟我從東邊衝!”

“殺出去!活下去!”

“殺!”

絕境中的馬賊爆發出了最後的兇性。

他們嚎叫著,跟在巴圖身後,匯成一股人流,湧向東方唯一的出口。

……

一線天,出口。

黑暗籠罩著山谷。

空氣裡,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喧囂。

凌墨站在一塊岩石上,手按著刀柄,一動不動。

他身後,是整整一千名銳士營的精銳。

刀已出鞘,弓已上弦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著。

許清歡站在更後方的位置,被幾個親衛護著。

她看不清凌墨的表情,但能感覺到那股山雨欲來的氣勢。

她又想起了那個少年的聲音。

“……第三路,由將軍親領,設伏於一線天出口。敵軍突圍,正入我軍口袋。可一戰而定。”

當時覺得是紙上談兵。

現在,遠方的火光,隱約的喊殺聲,都在證明那少年說的一切。

一個斥候從黑暗中摸了回來,單膝跪地。

“將軍!魚來了!”

“大概有四五百人,正朝我們這邊衝過來!”

凌墨的身體沒有動。
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讓前軍準備。”

“是!”

斥候退下。

山谷裡的喊殺聲越來越近。

能聽到馬蹄的轟鳴,能聽到男人粗野的咆哮。

“快!出口就在前面!”

“衝出去我們就活了!”

巴圖一馬當先,他已經能看到前方開闊的地形。

他的獨眼裡,流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。

只要衝出去……

他突然勒住韁繩。

戰馬人立而起,發出不安的嘶鳴。

不對。

太安靜了。

出口這裡,連個哨兵都沒有。

安靜得可怕。

他身後的馬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,紛紛停下腳步。

混亂的隊伍,在出口前形成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
就在這時。

凌墨抬起了手。

然後,重重落下。

“放!”

一聲令下。

兩側的山坡上,突然亮起無數火把。

火光照亮了銳士營士兵們毫無表情的臉。

也照亮了巴圖和他的手下們驚恐萬狀的臉。

“嗖嗖嗖嗖!”

密集的箭矢覆蓋了天空。

沒有火焰。

只有冰冷的鐵簇。

第一排的馬賊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,就被射成了刺蝟。

人仰馬翻。

鮮血噴濺。

“有埋伏!”

“是陷阱!”

巴圖的吼聲被淹沒在箭矢的破空聲和慘叫聲中。

他瘋狂揮舞彎刀,格擋著射向自己的箭。

但箭太多了。

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,巨大的力道將他從馬背上帶了下去。

“第二輪!”

凌墨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又一波箭矢落下。

馬賊們的人群被成片地掃倒。

他們想後退,但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湧。

自相踐踏。

“盾兵,上!”

凌墨抽出腰間的長刀,刀鋒指向前方。

“殺!”

“殺!”

前排的銳士營士兵舉起大盾,組成一道鋼鐵防線,邁著整齊的步伐,向前推進。

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。

每一次刺出,都帶走一個馬賊的生命。

這是一場屠殺。

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。

巴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流血的肩膀,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他的匪幫,他的人,正在被高效地收割。

沒有機會。

一點機會都沒有。

從那道訊號響起開始,他們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好的死亡磨盤。

每一步,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。

巴圖的獨眼裡,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。

他看到了那個領頭的將軍。

那個站在岩石上,如同神祇一樣俯瞰戰場的男人。

他想知道。

到底是誰。

到底是誰,能佈下如此天羅地網。

慘叫聲。

怒罵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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