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千里奔襲(1 / 1)
凌墨笑了。
很好。
時機,地利,人心。
全部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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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之後。
邊關大營的操練聲依舊震天。
喊殺聲,兵器碰撞聲,一切如常。
只是沒人發現,操練場上的面孔,已經換了一批。
三百個最精銳的身影,連同他們的統帥凌墨,早已消失在草原的夜幕裡。
一場豪賭。
用三百人的性命,賭大周未來幾十年的國運。
用北蠻王的頭顱,堵住京城所有人的嘴。
序幕,就此拉開。
北地草原的夜晚,能把骨頭裡的熱氣都凍住。
風颳過,像有無數小刀在割臉。
三百騎兵,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,在黑暗中高速移動。
沒有火光。
只有馬蹄踩上凍土發出的悶響,還有騎士們胸腔裡沉重的喘息。
隊伍最前方,是凌墨。
他一身黑甲,幾乎和夜色沒有分別,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。
林遠跟在他身側,同樣一言不發。
在他們前面,是那個被兩名銳士夾在中間的北蠻嚮導,身體抖得快要散架。
“還有多遠?”
凌墨開口,聲音因為缺水而有些沙啞。
連續四天四夜的奔襲。
人換馬,馬休息,人不能停。
就算是銳士營裡千錘百煉出來的兵,也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。
每個人都臉色發青,嘴唇乾裂起皮,眼窩深陷。
但他們的眼神,卻一天比一天銳利。
這是凌墨親手練出來的兵。
“回…回活佛…翻…翻過前面那座黑山…就…就到了…”
嚮導的聲音帶著哭腔,牙齒都在打顫。
他發誓,他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軍隊。
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。
連續四天,每天的休息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時辰。
食物是凍硬的肉乾,要用牙齒使勁撕扯。
水是融化的雪水,喝下去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。
可這群人的速度,沒有半分減慢。
這群人的眼神,沒有半分疲憊,只有越來越盛的兇光。
他們不是去打仗。
他們是去吃人。
凌墨抬頭,望向遠處那座山的輪廓。
黑山。
北蠻王庭的屏障。
也是他們最後一道防線。
“傳令。”
“檢查兵器,餵馬。”
“一個時辰後,我們殺人。”
凌墨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是.”
命令無聲地向後傳遞。
三百騎士動作統一,從馬鞍旁的袋子裡取出最後的精料,餵給同樣疲憊的戰馬。
他們自己則拿出水囊,喝掉最後一口水。
然後抽出腰間的戰刀,用布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。
刀身映著天上的星光,反射出讓人心悸的光。
殺氣,在無聲中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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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後。
黑山腳下。
嚮導指著一處被低矮灌木遮住的山縫,話都說不完整。
“就…就是這裡…老王爺打獵時發現的…只有,只有王族才知道…”
凌墨看向林遠。
林遠點頭,帶上兩個人,矮身鑽了進去。
周圍只有風聲和戰馬不安的響鼻聲。
過了片刻,林遠從裡面探出頭,打了個安全的手勢。
“走!”
凌墨一揮手。
三百銳士,牽著馬,一個接一個地進入山縫。
密道很窄。
只能容納一人一馬勉強透過。
裡面沒有光,伸手不見五指,空氣裡全是潮溼的土腥味。
所有人都放輕了呼吸。
黑暗中,只能聽見自己胸膛裡擂鼓一樣的心跳。
還有前面袍澤盔甲偶爾碰撞的輕響。
這條路,走得人心裡發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。
出口到了!
當最後一名銳士也走出密道,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。
眼前的景象,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銳士,呼吸都停頓了一瞬。
山道的出口,是一片向下傾斜的緩坡。
緩坡下面,是一片巨大的谷地。
谷地裡,成千上萬的帳篷連成一片,燈火通明。
馬頭琴的聲音,男人的狂笑,女人的尖叫,混雜在一起,順著風飄上山坡。
北蠻王庭!
北蠻草原的權力中心!
此刻,它就這麼毫無防備地,展現在三百個已經餓了四天四夜的猛獸面前。
所有銳士的眼睛,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們握著刀柄的手,青筋暴起,身體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輕微發抖。
凌墨的唇角向上牽動,露出一排白牙。
他緩緩舉起右手。
三百道視線,全部聚焦在他的手上。
周圍的空氣,好像都凝固了。
“北蠻王庭,正在慶祝他們的勝利。”
“他們以為,打退了我們一次試探,就贏了。”
“他們不知道……”
凌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快意。
“獵人,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心口上!”
“現在,告訴我!”
“我們該做什麼?!”
“殺!”
林遠壓低了聲音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!
“殺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三百個聲音,匯聚成一股浪潮。
凌墨的右手,用力向前揮下!
“殺——!!!”
一聲令下!
三百騎兵,同時催動戰馬!
“轟隆隆!”
三百匹戰馬從山坡上衝鋒,凍結的大地都在震動!
這陣突如其來的雷鳴,瞬間驚動了王庭里正在狂歡的北蠻人。
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北蠻貴族,提著褲子,搖搖晃晃地從一個帳篷裡鑽出來。
嘴裡還在大聲咒罵。
“哪個該死的奴才,敢在王庭縱馬?不想活了?!”
下一秒。
他的聲音停了。
一道雪亮的刀光,在他眼前放大。
噗嗤!
一顆頭顱飛了起來。
溫熱的血,噴了帳篷一米多高。
“敵襲——!!!”
一個女人的尖叫聲,終於刺破了王庭的夜空!
太晚了。
一切都太晚了。
三百名銳士組成的衝鋒佇列,是一把燒紅的刀,捅進了一塊巨大的黃油。
沒有阻礙。
無法阻擋!
銳士營的這群兵,已經忍了太久!
家國之恨,日夜的艱苦,對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怨氣,此刻全部變成了刀鋒上的力量!
“噗!”
一個銳士營士兵,雙手握刀,連人帶刀將一個剛剛舉起武器的北蠻武士劈成兩片!
“死!”
林遠衝在最前面,手裡的長槍每一次刺出、橫掃,都會帶起一片血雨!
慘叫聲。
求饒聲。
兵器落地的聲音。
到處都是血。
到處都是斷肢。
到處都是滾動的頭顱。
這些剛剛還在帳篷裡享受美酒和女人的北蠻人,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很多人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,就被衝鋒的戰馬撞碎骨頭,踩成肉泥。
更多的人,連兵器都沒拿到,就死在了自己的睡夢中。
凌墨沒有動手。
他就騎在馬上,跟在衝鋒佇列的後面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,看著這場屠殺。
他的視線越過混亂的人群,越過燃燒的帳篷。
鎖定在王庭最中心。
那頂最大,最華麗的金色帳篷。
北蠻王,就在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