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制衡(1 / 1)
皇城未央宮。
一名玄袍紫衣,烏髮金簪的少女踢開幾個阻攔的宮人,氣沖沖地推開成帝書房的大門。
“皇兄,都給我閃開!我要見皇兄!”
大總管見勢立刻跪伏在少女的面前。
“陛下連著處理了兩日州府呈上來的奏表剛躺下,公主殿下還是不要這個時候打擾,改日再來吧。”
周徽若咬了咬牙,甩手:“不行,改日就來不及了,本公主今天必須見到皇兄。”
“公主殿下...”
大總管正想再勸,就聽裡面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“仲春,讓她進來吧。”
周徽若快步略過內監大總管,來在書房裡。
“皇兄,聽說你讓翰林院擬旨,要把我嫁給唐家長子唐直是真的還是假的?”
“放肆。”
玄金微帳裡坐起一個身軀凜凜,相貌堂堂的青年男人。
一雙眼光射寒星,兩彎眉渾如刷漆,胸脯橫闊,有萬夫難敵之威風。
他出口責怪的話雖然重,可語氣卻更像是哄孩子一般。
“好歹是央朝的坤興公主,開口閉口質問當今天子,你還能不能有點規矩?”
周徽若知道她這個皇兄最是要面子,扁著嘴跪下。
“坤興知道錯了,請陛下責罰。”
“好了,朕面前還裝?”
成帝擺擺手:“過來說話。”
周徽若就知道皇兄捨不得真罰自己,三步兩跳地來到書案前。
成帝指了指桌上的果盤。
“喏,你最喜歡吃的。”
“還是皇兄對坤興好。”周徽若藉機大拍馬屁。
“我大央朝在皇兄的治理下四海昇平,番邦來朝,坤興能夠任性隨心的長大,不必犧牲一生的幸福與蠻族和親,還不都是仰仗皇兄的聖明和寵愛...”
成帝被她說的心花怒放之時,也對其那點小心思瞭如指掌。
“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給朕戴高帽,說來說去不還是不想嫁人嗎?”
按說女子過了及笄就該談婚論嫁,可是他這個妹妹如今都二八年華,還不著急不著慌。
平日是任性妄為,因為婚事兩人已經不知道吵鬧過多少次了。
周徽若不滿成帝直接點破自己,繼續撒嬌耍賴。
“皇兄~人家捨不得你嘛,你一個人在這皇宮裡多寂寞,坤興留下多陪你兩年不好嘛?”
“朕有後宮佳麗三千...”成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“多你一個少你一個好像沒甚區別吧。”
“那怎麼能一樣!?”周徽若據理力爭:“我們可是親兄妹,這中間的情誼豈是外人能比的?”
“哦?是嗎?”
成帝一臉不相信:“你這不也是因為外人拒婚,甚至不惜頂撞朕這個親兄長嗎?”
周徽若愣了愣:“咳咳那個,步然都告訴皇兄了?”
“你說呢?”
成帝臉上升起一層薄慍。
“堂堂一國公主,跑到茶館拋頭露面,還與外男私相授受,成何體統!”
“天天都是成何體統,說不煩我都聽煩了。”
周徽若吐吐舌頭:“算起來你還得管謝氏老侯爺叫一聲表叔呢...”
“你說什麼?”成帝不用猜都知道她沒說好詞。
“皇兄...”
周徽若將下巴放到成帝的書案上。
“徽若不喜歡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不如祖父神武,父親威儀,更比不過皇兄文韜武略,蹭破點皮都要死要活的,矯情死了...”
“朕知道你心悅謝家那二郎...”
看著這個驕縱成性的妹妹成帝也是恨鐵不成鋼,嘆了口氣。
“唐門百年世家,眼下看著是有些落魄,但朕剛升了那唐洪做吏部侍郎,他長子唐直人如其名,聰慧正值,入仕後若是有所作為朕也會酌情晉升,門庭家境遲早會趕超謝氏候門,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。”
說罷,成帝又抄起書案上的一卷奏表翻看起來。
周徽若咬了咬嘴唇。
“這才是皇兄的真正意圖吧,藉著為坤興聯姻,籠絡士族人心抗衡宗親將軍,讓他們互鬥掣肘,皇兄好坐收漁利。”
“放肆!”
成帝將手裡的奏表重重拍在桌上。
臉色語氣全然沒了剛才閒話家常的感覺。
“誰教你這麼跟朕說話!?”
帝王一怒,聲如雷霆咆哮。
嚇得宮殿的宮人都匍匐在地,身子抖如篩糠。
“難道不是嗎?”
周徽若全無害怕的意思,似乎鐵了心要跟成帝叫板。
“同樣領兵退敵,姜氏二公子打勝反而有過,那虞青老兒敗了卻被皇兄以厚禮接回京中奉養,這還不過明顯嗎?”
周徽若無視成帝越來越黑的臉色。
“怪不得虞家的毛頭小子當眾就敢調戲良家婦女,這要是等虞貴妃生下皇子,試問這盛京之主日後到底姓周還是姓虞...啊!”
周徽若話還沒說完,就被成帝狠狠一記耳光打斷。
內監大總管仲春趕緊替她說情。
“陛下息怒,公主率性直言並非有意衝撞陛下的...”
說完也趕緊拉著周徽若裙角。
“公主殿下,快跟陛下認個錯啊。”
周徽若捂著臉,還停留在剛才被掌摑的震驚中沒回過神來。
“皇兄你,打我?”
成帝看著她迅速腫起來的臉頰,也意識到自己用力大了。
但她剛才的話太過大逆不道,不好好懲罰日後還不一定惹出多大的禍來,於是板起臉。
“來人,將公主送回宮中,沒有朕的口諭不許她出門!”
說罷又小聲交代大總管。
“把步然給朕叫來。”
周徽若還想據理力爭,卻被宮人一左一右架著擺脫不了,哭著退出未央宮。
不一會兒,一名黑髮黑衣黑靴的男人出現在成帝面前。
“屬下步然,參見陛下。”
成帝沒耐心地揮手。
“以前的事朕就不計較了,你聽好了,坤興怎麼送出去的東西,你給朕怎麼拿回來,要是膽敢走漏一點訊息敗壞公主名節,嚴懲不貸!”
此刻同樣不得安寧的除了未央宮,還有永平侯府。
唐家人的接風晚宴已經開始,謝茗雪才姍姍來遲。
她進門給自家公婆和魏氏問安之後,只挑了一口桌上的飯菜,就陰陽怪氣道。
“這魚什麼怪味,酸澀難以入口,該不是弟妹看不上唐家,隨便找幾道不像樣的菜餚應付,就當請客吃飯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