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疫病(1 / 1)
殿試將近。
到侯府拜訪謝吟的人逐漸多起來。
原本按照魏氏母子的做派,就算有人想要藉機攀關係,也會被二人扣下來。
不知為什麼這次竟然沒多加干預。
這日魏氏腳步匆匆地來到壽康堂,還沒進門就看到同樣趕來的謝時越。
她面露緊張。
“全兒,你說會不會是老祖宗知道了什麼。”
謝時越一臉不在意。
“母親,別說咱們只是計劃還沒付諸實施,就是到時讓老祖宗抓到了人,她能怎麼樣?謝吟本就是個短命鬼,就算讓他享受了一時風光,難保哪天就一命嗚呼了,祖母她老人家是聰明人,知道光興侯府還得看兒子的,您就放心吧。”
魏氏覺得自從上次的事後,這個兒子經過老祖宗的點撥似乎是開竅了很多。
想了想認為所言有理,把心放回了肚子,兩人一起走進壽康堂。
進門見老祖宗正在默誦經文,等候了片刻才睜開雙眼。
“來了。”
她將佛珠放在桌面上對兩人道。
“坐吧。”
待兩人剛落座,老祖宗的目光中埋著幾分責怪,看向魏氏和謝時越。
“吟兒和王氏病了,好像是疫症,你們可曾知曉?”
什麼?
兩人都是一驚。
尤其是謝時越,他是安排了人,將染有疫病的絲絹布匹當做禮物送給謝吟,想要害他染病。
但就像他剛剛在門外同魏氏說的那樣,只是計劃還沒有實施,這謝吟怎麼就提前病了呢?
“兒媳不知。”
魏氏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兒子,又問道。
“真的是疫症麼?會不會是大夫診治錯了?”
老祖宗搖搖頭。
“就是昨夜起得熱,今日大夫剛到,滿身已經都是紅疹,應該不會有錯。”
謝時越想到前天他還經過韶光園,連忙急道。
“那還怎麼了得,要是感染了我...”
他一時情急說漏了嘴,在兩位長輩責怪的目光中改口道。
“或者是祖母和母親,就糟糕了,來人!”
謝時越馬上對下人吩咐道。
“趕快把韶光園的院門封上,不許府上任何人出入,再將侯府內外徹底打掃一遍,點起艾香驅疫,快!”
老祖宗見安排的還算合理,也就隨他去了。
等到訊息傳到攏香閣時,姜瓊月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麼,謝吟和王氏姨娘染疫?你沒聽錯吧?”
不應該啊,前世兩人一直好好的,直到疫症逐漸褪去也沒有染病的事發生,今生怎麼平添這樣的禍事?
朝華也一臉急切。
“是真的夫人,侯爺已經命令人把韶光園封起來了,府裡都在傳可能是前來拜訪的人中有人染病,傳給了王姨娘和二爺。”
姜瓊月思忖。
應該不會。
這疫症雖然席捲整個中原地區,但大多都是城郊蜂擁受災的難民,亦或者走穴的商販。
真正京中染病的人很少,更別說上城的貴人。
搞不好是有人做的手腳。
“二爺和王姨娘現在的情況怎麼樣?如果園子封了,那吃喝怎麼解決?”
姜瓊月又問。
朝華說道:“明著是安排了人按時送去,但是現在全府上下的人沒有人敢靠近韶光園,生怕被傳染,所以從大夫走了之後,沒人知道二爺他們現在到底怎麼樣。”
果然是這樣。
但是姜瓊月疑惑,這次的疫症如此兇險,如果是魏氏母子暗中陷害,他們竟然不主動將人送出府去?
還是這二人真的是喪心病狂,不看著謝吟母子死在面前不甘心。
不管是哪種情況,此時最重要的是探清楚兩人病得如何。
“東西拿回來了麼?”
姜瓊月問朝華。
朝華連連點頭,從袖子中翻出一塊形狀奇怪的木頭遞給姜瓊月。
“玉嫣小姐,哦應該叫少夫人才對,少夫人知道此事之後就安排下去了,但是府中走西域的商隊剛走,留下的香料和特產多數都已經兌賣了出去,就剩下這一點了。”
“不夠。”
姜瓊月一看這麼點怎麼夠燃,更別說治謝吟母子的病了。
她來到桌案前快筆疾書,不一會兒就寫好兩封信箋交給朝華。
“一封給玉嫣,讓她把兌出去的香料和藥材再買回來,必要時可用高價,另一封你送去貴安鄉下,找一戶姓陸的香料商人,是對夫妻兩,讓他們想辦法一定要交給照螢。”
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又補充道:“如果找不到,以前尚書溫家的祖墳知道吧,找人去掘了。”
朝華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啊?啥?挖人祖墳??夫人咱們是不是太過分了。”
姜瓊月現在管不了那麼多,她又沒辦法見到國師。
只能儘快聯絡到陸照熒,救謝吟的命要緊。
初夏的夜晚已經有蟲鳴開始窸窸窣窣。
謝吟屋裡的燈油沒有了,又一整天不見下人靠近無法討要,獨自站在院中摩挲著手裡那一小罐的艾納香膏。
王氏也受不了屋中太悶,推開門就看見謝吟出神。
她走過來拍拍謝吟,用手比比劃劃,意思是“你的手怎麼樣了,用不用再擦點香膏。”
謝吟將艾納香罐換到右手握了握,表示活動已經無礙。
他回頭看了看王氏,尾音微涼。
“娘,現在沒人敢靠近韶光園,可以不必每時每刻都裝聾作啞,兒子好久沒聽過您的聲音了。”
當年王氏並不是寒氣淤積,睡了一覺起來就不會說話了,而是魏氏的胞弟當年借宿府中,酒後胡來對她有過一番其辱。
魏氏怕她將這件事說出去,乾脆送了一碗藥毒啞。
幸運的是那時謝吟已經重生,知道送過來的是毒,沒有讓王氏喝下。
為了不讓魏氏懷疑,也為了能保住性命反擊,他們母子兩人一個裝病一個裝啞,彼此扶持熬過了這些年。
王氏初聽此言眼中蒙上了一層驚恐,連忙用手急急比劃。
意思是不能掉以輕心,被人發現就遭了。
就在謝吟想要再說,就聽院外響起了腳步。
他立刻將藥膏藏進袖口,對門外的人說道。
“飯菜放在門外就可以,不必進來。”
眼下自己和娘染病,侯府的人都拿他們當瘟神一樣敬而遠之。
每次即便不說,這些人也不會進門。
但是今天他已經開口提醒,腳步聲卻直到門前都沒有停止。
半晌院門被從外面扣響。
“疫病無情,還請二郎和姨娘一定要保重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