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出征(1 / 1)
聽著謝吟親近地稱呼她為“阿月”,姜瓊月一時糊塗一時迷茫。
“可是,你...”
姜瓊月擰了擰身子然後道:“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再說話。”
謝吟薄唇彎彎,戀戀不捨地鬆開手。
姜瓊月重獲新鮮空氣,連退了好幾步不斷朝自己的臉上扇風。
良久,她才穩定了心神開口道。
“可當今皇上是個護短的主兒,你要了官又不娶人家的妹妹,他能善罷甘休嗎?”
謝吟聞言便懂了姜瓊月之前為何會誤會自己答應做駙馬。
她以為自己一路升遷都是因為公主厚愛和舉薦。
謝吟定定地望向她,不答反問。
“你可知藏心閣?”
姜瓊月想了想說道。
“知道一點,是個三教九流都有,只要有錢,什麼東西都能買到,什麼東西也都能賣出如黑市一樣的所在。”
謝吟點點頭:“是,但不全是。”
他動作輕緩地撿起姜瓊月之前掉在地上的行裝,不疾不徐地整理著。
“表面上那是一處黑市,實際上卻是暗中蒐集調查央朝官員內幕、對抗權謀殺局、發現舉薦治世能人的情報組織,高層掌控人是...”
謝吟沒有繼續再往下說,而是雙手抱拳平舉到與眉眼同高。
姜瓊月立刻明白他想說的人是誰。
藏心閣背後的主人就是如今大央朝的掌局人,至高無上的君主——成帝。
她收起驚訝的表情,有些不理解地問。
“朝廷已設有錦衛監管,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建立這麼一個機構?”
謝吟回答。
“先皇是雄猜之主,當今皇帝又是陰刻之君,他早在當太子的時候就受了太多委屈,既不信任朝臣,也不全信府中的謀士,藏心閣創立之初也是為了廣納意見謀劃,直到登基之後,為了擺脫輔政大臣的掌控,才逐漸轉為暗中的監察和情報機構。”
姜瓊月又問。
“那與你被封官又有什麼關係?難道是...”
她驀地睜大眼睛,就見謝吟點點頭。
“可還記得唐洪被重新啟用,那便是我的獻計。”
姜瓊月當即覺得權謀真是可怕的東西,可以聲東而擊西,吃人不吐骨頭。
不過她倒是不可憐唐洪,是他自己沒經受住高位的誘惑結黨營私,不然現在還好好地當他的吏部侍郎,也不會被謝吟算計。
想想謝吟第一次得到會考的機會,好像就是唐洪回京不久的事。
“哦...”
姜瓊月後知後覺:“我還以為...”
謝吟接著她的話說:“還以為是因為公主抬愛,皇帝才給了我會考的名額?”
說到這裡他眼睛眯了眯。
“說到這,最先招惹坤興公主的好像不是我。”
“咳咳...”
姜瓊月用輕咳掩飾尷尬。
“誤會誤會,都過去了。”
她擺擺手道:“那後來去臨江還有歷城也是...”
謝吟重新將一個整理好的包袱遞到姜瓊月面前肯定道。
“都是皇帝暗中授意。”
姜瓊月看著眼前這個連邊邊角角都被仔細掖過的包袱,心說謝吟還真有幾分賢妻良母的味道。
想到這,她突然腦海閃過一個計謀,看向謝吟的目光閃亮閃亮的。
“既然如此,那勞煩謝秘書郎以欽使的名義,幫我起草書信一封,蓋翰林院的章,明日待兵甲出城之後,再火速送往宛城郭番手中。”
謝吟立刻明白她這麼做的用意,劍眉微挑道。
“讓郭番以為姜家的欽使還在盛京,實際已經離宛城不遠,倒是能打個時間差,讓其沒有充足的時間反應,只是...”
他看向姜瓊月,目光中帶著擔憂。
“盛京距離宛城有一千五百里,這樣又能爭取幾日?”
姜瓊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,樣子靈動好像小狐狸。
“秘書郎且等著看戰報吧。”
姜四和姜六兄弟突然進門,打斷了兩人的談話。
對姜瓊月苦口婆心地叮囑了一通,離開的時候距離天亮也沒差幾個時辰了。
翌日一早。
姜瓊月身穿白袍,外罩鎧甲,銀色的甲片好像魚鱗樣緊密相連,將她略顯瘦削的身姿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銀冠之下,是搶眼的二龍搶珠的抹額,掛劍懸鞭,亮銀槍背在身後,在陽光下閃耀著寒光,更添幾分英姿颯爽,還真有股巾幗英雄的味道。
因為是上戰場,兵營之中少有女子,所以她這次只帶了何景初在身邊幫襯。
牽著心愛的戰馬月影,來到城門下的點兵之處,從令兵手中接過那面象徵著榮耀與使命的戰旗,姜瓊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。
奠旗祭酒後,她翻身上馬,對著列陣整齊的兵士高喝一聲:“出發!”
隨著她一聲令下,號角聲頓時響起,如同戰鼓激盪,兩千名兵士如同潮水般緩緩向前湧動。
姜瓊月剛要催動馬匹跟上,就聽身後馬蹄聲陣陣,回眸一看竟是謝吟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她輕聲問道:“今天可不適合在臨江那般十八里相送。”
謝吟眸光堅定。
“都尉似乎還欠我一個答案。”
眾目睽睽之下,姜瓊月有些羞赧。
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
謝吟繼續道。
“我知道眼下不是時候,就等結束這場戰事,如都尉願與在下攜手共度餘生,就在回京之日,帶上那枚白玉瓊花簪。”
他說著,一指盛京城門。
“我在這裡,等你凱旋歸來。”
“你早不說。”
姜瓊月有心故意逗一逗謝吟。
“我沒帶著那支髮簪,又怎麼如約給你答覆?”
謝吟看著姜瓊月懸掛在馬鞍上的,自己整理的包袱,不禁彎唇莞爾。
“放心,早在昨日收拾行裝之時,我便已經將那枚簪子折在了衣物當中,都尉翻找時,小心別弄丟了。”
姜瓊月沒想到這步都被他算到了,這人到底要是不當官,算卦去也挺好。
她沒正面回答,反而拍拍那折得整齊的小包袱,嫣然一笑。
接著催馬一溜煙地跑遠,追著遠行的隊伍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