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討價還價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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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宛城的路並不好走。

眼下雖然已過立夏,但因經歷了個凜冬,氣溫回升相當緩慢,夜裡還冷得要蓋厚被。

剛出盛京時還好,只是一早一晚冷得凍手。

可隨著大軍繼續往北行進,竟然開始下開雪來。

紛飛的雪花落在蜿蜒的山路上,前一刻還是雪,下一秒就成了冰。

士兵和馬匹每一步都需要走的極其小心,才能避免失足摔到山澗裡摔得屍骨無存。

不僅如此,大雪還使行軍的視線受到嚴重影響,士兵們只能依靠彼此的呼喊聲和腳步聲,來判斷同伴的位置。

姜瓊月更是走幾步就對著地圖確認,以免隊伍迷失方向。

突然驚呼聲從頭頂傳來,何景初大喊一聲“姑娘小心!”,姜瓊月立刻勒緊月影的韁繩,這才沒被半山上掉下的物資車砸個正著。

木車碎裂開來,麻袋包裹散了一地,同行的馬匹都受驚不肯再往前走。

姜瓊月拍拍月影的脖子,被風雪迷得睜不開眼睛。

何景初和手下的一名副將駕馬來到近前,何景初先道。

“沒傷到姑娘吧?”

姜瓊月搖搖頭,然後肅著臉對何景初道。

“在兵營中,要稱呼我的官職,不可再叫姑娘。”

何景初意識道自己失言,抱拳拱手道:“是,都尉。”

這次一併派來的副將姓何,也是姜家軍裡的老人了。

他也對姜瓊月一拱手道:“都尉,雪天難行,我們要不要原地修整一下再走?”

“不行。”

姜瓊月語氣果斷而堅決。

“兵貴神速,再遲郭番必會得到訊息,在我們到達之前有所準備,那樣就不好辦了。”

她夾了夾馬腹:“我去前面開路。”

剛要動身,何景初攔住她。

“都尉身系重任,不可冒險,我去!”

說著他點了身邊幾個熟悉的兵卒,下馬清理著路障。

姜瓊月趁這個機會問何副將道。

“糧草準備的怎麼樣?”

何副將面色凝重:“啟稟都尉,因為調配太急,兵部那邊又卡手續,糧草只夠一個月的開銷,不過出發後已經在向臨縣徵集了。”

“一個月...”

姜瓊月秀眉微蹙。

“這樣,把信兵全部派出去,告知前方驛站多準備清水和草料,尤其是駿馬,有多少要多少,呃...”

她一邊說,一邊有些緊張地揉了揉小腹。

何副將似是感受到她身上不舒服,關切地問道。

“都尉臉色不好,是否需要休息一日。”

姜瓊月臉色白了白。

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使不上勁兒,尤其這次行軍路上又冷,肚子難免墜痛。

“我沒關係。”

她摘下水袋,灌了口熱湯後又道。

“我們距離宛城有一千五百里,十日之內必須趕到。”

何副將也是常年行軍打仗的人,知道行軍速度受道路條件、軍隊規模、輜重補給和士兵體能等影響,一般是每天三十到四十里左右。

就算是急行軍,每天最快也就是一百里。

十天要走一千五百里,他之前聞所未聞。

不過姜家的黑武士,那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,服從性高、肯吃苦能打硬仗。

何況連姜瓊月一個女子都能忍受的事,他們這些大老爺們豈能屈居人後。

何副將便沒有再說什麼,對周圍的兵士命令道。

“大軍全速前進!”

此時的宛城,桃花始開,景色宜人。

太守郭番坐在府衙的後院中,正跟自家的謀士和屬下開懷暢飲。

席間一位身穿玄衣的年輕男子站起身來,對郭番道。

“叔父,聽說北戎的耶律桀和央朝的姜燁都送來了書信,究竟都說了些什麼?”

郭番一口杜康下肚後,看著自己這個侄兒道。

“我們這個宛城啊,是個戰略要地,北戎人想要取得北疆戰場的勝利,如果我們能從背後策應,那將易如反掌,來信無非是想談條件,到時姜家那邊嘛...”

他說著輕蔑一笑,語氣裡滿是對此來欽使的不屑。

“你們猜打算派誰來招撫談判?”

眾人互相交換了眼神,皆是不明所以。

宛城縣丞問道:“難道不是姜燁?只有他一人現在盛京城中,姜家其他將領都在北疆戰場啊。”

郭番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。

“幾個兒郎確實都在北疆,女兒又沒有。”

聞言眾人臉上也都露出不屑的神色。

“那陛下也不能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託給一個女子吧...”

“就是,哪有女子領兵打仗的,那也太不重視咱們宛城了。”

郭番的侄兒卻讀懂了他眼中的表情。

“叔父,難道聖上真的...”

郭番將一封書信展開,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。

“國公府嫡女姜氏,拜太守及奮威將軍郭番閣下,將軍昔日受先皇恩澤,授以將軍疆場之任,據宛城之地對抗北戎。北戎人多次進攻,皆嘗敗果,如今北地之民皆知將軍威武,北戎人對將軍恨之入骨,卻苦於無路相破,故以高官厚祿招降,實乃離間之計,用心不可為不歹毒,將軍明察秋毫,定不會受這等蠅頭小利所誘,小女深感將軍為難,為表誠意,只帶扈從兩千遠來拜會,與將軍共商前程大計...”

郭番搖頭晃腦,樣子好像書院裡的書生。

唸完之後,將信箋往桌上一摔。

“兩千兵馬,還由一介女流統領,看來聖上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北疆戰場,宛城打不起來了。”

眾人也紛紛點頭。

宛城眼下雖是大央領土,城中駐紮兵士足有數萬之多。

就是姜燁本人來,估計都做不到用兩千人就破城而入,何況只是一個女人呢。

還是剛才那個年輕人又道。

“可是叔父,這姜家的女兒說的也有幾分道理,當年從北戎叛逃,叔父殺了他們不少將士,北戎人向來睚眥必報,如果再次歸降,他們會放過我們嗎?而且要是他們的國君真有意讓叔父歸降,訊息又怎麼會輕易洩露,讓央朝成帝提前有所準備呢,不會真的是挑撥離間之計吧。”

郭番手指在那封書信上敲了敲。

“傻孩子,是不是離間之計都好,我到底是真降還是假降,既不取決於耶律桀,也不取決於姜瓊月。”

縣丞聽了他的話都糊塗了。

“那大人的意思是...”

“自然是他們兩家誰出的價高,本大人就選誰。”

郭番看著信上的署期,不過幾日前才從盛京翰林院發出。

也多虧了聖上派這麼個草包來,加上今年寒冷屢降大雪,道路阻塞。

他還有的是時間跟北戎和大央討價還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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