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難題(1 / 1)
先收復了宛城,又處置了叛徒。
姜瓊月總算能好好歇上一時半刻。
雖然軍中都是男人,但是好在府衙裡還有些侍女。
連日坐在馬上趕路,腿都磨破了。
她讓侍女準備浴桶熱水,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。
驅散了連日來的霜寒,還有身上又是血又是土又是泥的汙臭。
等到重新換了衣裳來到府衙議事時,景初或許覺得沒什麼,倒是何副將幾人見了都露出了被驚豔到了的神情。
姜瓊月摸摸自己的臉問。
“怎麼了?我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地方?”
“不,不是...”
何副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。
“都說大都督家有嫡女,容色冠絕京城,之前帶著頭盔沒看清楚,現下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。”
他此時身上還穿著盔甲。
這是黑武士長久以來的習慣,只要主將不下令,所有人都整裝甲冑,隨時準備投入戰鬥。
姜瓊月示意何副將把自己的頭盔摘下來。
“女子出名以容貌家世居多,卻很少有論其品性的,這種事別人說說也就算了,何副將說出來,好像頗有些看不起本都尉的意思。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
何副將立刻就要拱手而拜。
姜瓊月早就想到,攙扶的手已經在等候了。
“我開玩笑的。”
她笑眯眯道:“別那麼嚴肅嘛。”
別看姜瓊月此時說的輕鬆,剛領兵上路那幾天,即便是足夠忠誠於姜家的黑武士,對自己的軍令也是怨聲載道。
黑武士的單兵素質高,也就意味著他們會比尋常的兵士更容易不服管教。
首先就是連日行軍,弄得大家苦不堪言。
一些腦子活絡的就開始給姜瓊月使壞,先是用尿滋溼她的被褥,說女人身上陰氣重,給她增加點男人的陽剛之味的。
後來更有甚者連放水都不可以迴避,反而就當著她的面拎出自己的傢伙,甩來甩去。
何景初有次實在生氣,就要將過分的兵士抓起來打上十軍棍,卻被姜瓊月攔住。
她明白這些人心裡打的什麼主意,不好好露一手,是沒有辦法徹底讓他們唯命是從的。
所以在攻城的時候,她故意把宛城副將的佩劍一腳踢向城門牌匾,既是為了震懾城中守兵,更是為了在下屬面前立威。
這一飛踢不僅要有足夠的力度,更要有獨闖萬千箭雨的勇氣。
果不其然,這一招之後,黑武士再無有不服。
就連攻城時都一個賽一個地往姜瓊月的身邊擠,以能同自家都尉並肩作戰,一齊破城為榮。
至這場戰鬥結束,姜瓊月不僅收復了宛城,也徹底收復了黑武士的衷心。
姜瓊月收回話題。
“北戎兵雖然後退,但未免其捲土重來,我們還是早做準備為好。”
她說著看了看眼前的沙盤。
“我軍現在由攻轉守,且人馬疲憊,諸位熟知宛城一帶地形,都說說該如何佈置城防為好?”
幾個宛城的將領開始還有所顧忌,但之後見姜瓊月並不在意他們曾經在戰場上相互拼殺,也慢慢開始暢所欲言。
半日過後,何副將總結道。
“如果都尉沒有意義,屬下就依照各位將軍所說安排了。”
姜瓊月點點頭,但片刻後又叫住何副將。
“等等。”
她喃喃自語:“宛城要塞可與北境戰場遙相呼應,北戎軍前來,卻只是看了一眼就走,實在令人費解。”
何副將猜想。
“可能是北戎軍來時,見宛城已經為我們所攻破,先機已失,所以就折回了吧。”
姜瓊月還是覺得不對。
就算宛城又數萬之眾,可是北戎軍想來驍勇善戰,那副高大威猛的身形就可以一敵百。
城中守軍就是個花架子,只有黑武士勉強能與之匹敵。
但是經過長途奔襲,兵士早就已經疲累不堪,如果北戎人趁機打進來,自己還真不如父親那般有經驗,自問可能抵擋不住,已經做好了死命守城的準備。
可北戎人偏偏沒打。
要麼是他們這次帶隊的將領錯失良機,要麼...
就是他們兵力被其他事情分散,不足以在宛城交戰。
北戎地界偏北,屬於高寒地帶,所以他們的人口相比央朝來說要稀少,每個武士都是精心培養,損失一個戰力就會折損一分。
這也是北戎新晉主帥耶律桀能久握兵權不旁落的原因之一。
看重每一個的生命,備受北戎軍勇士的愛戴。
但凡他領兵之處,兵士們如同傾巢而出的惡狼,兇得即便身中數刀,都能在臨死前再砍下幾個腦袋來同自己陪葬。
如果北戎的目的不在宛城,那它們會將兵力囤積在哪裡?北境?
“報!”
正想著,外面傳來兵士通傳的聲音。
“稟報都尉,盛京來信。”
“呈上來。”
何副將道。
接過來一看,寫信的人是謝吟。
他遞給姜瓊月:“是謝秘書郎的密信。”
“謝吟?”
姜瓊月詫異,她才到宛城,謝吟不惜用八百里加急也要送來的,定是非常重要的訊息。
她心中閃過一絲預感,或許同北戎軍的動向有關。
三下兩下扯開書信封箋。
姜瓊月一目十行地看完,心中驟然一沉。
何副將見她臉色不好問道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?是不是大都督的病情...”
“不是。”
姜瓊月打斷道:“我父親恢復的很好,已經於三日前出發北境鎮守。”
何副將放心之餘更加奇怪。
那還能是什麼事讓都尉的臉色這般凝重。
姜瓊月把那封信展開在眾人面前。
“北戎軍利用宛城和北境困住我大軍主力,耶律桀已經親帥親兵,趕至我大央西北,豐良、武安兩郡聞風而降,若是被其再破我樓多古城,不日定將向西行進,我大央天子正親征西京。”
“什麼!!”
在場之人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,一時間還有些不能接受。
“西京?要是西京失守,那我大央朝就危險了!”
姜瓊月一拳錘在桌上。
耶律桀這頭老奸巨猾的惡狼,真是給她姜家和成帝,都出了一道難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