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借刀殺人(1 / 1)
姜瓊月幽幽嘆氣。
其實早在父親受國公封號之後,皇族就已經開始對姜家有所忌憚。
只不過這種情況在成帝登基之後不但沒有好轉,反而愈演愈烈。
父親姜燁並無心權勢地位,他甚至不積極給幾個哥哥娶親,也一直沒有立世子的意願,是做好了與幾個兒子一起戰死北境的準備的。
可惜皇帝還是不肯放過姜家。
姜瓊月沒有能力改變形勢,改變朝堂,只能改變自己以尋求內心的平衡。
她想了想開口道。
“如果非去不可,那我同你一起。”
姜瓊月覆上攬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。
“反正我只是京衛使司一個小官,就是一紙調令的事。”
“不可。”
謝吟收緊手。
“你既然知道在黃章手下任職受限,又怎麼能傻到自投羅網,萬一我不幸受制於人,外面豈不是連一個能救一把的人都沒有了?”
“可是...”
姜瓊月還想再說什麼,被謝吟輕輕咬在頸側,打斷了後面的話語。
“而且你來的時候沒看到外面的守衛?皇帝名義上是在我離京之際保護內宅不受侵擾,其實是控制和軟禁我的家人,所幸我們還未成婚,不然你也逃不掉。”
姜瓊月恍然。
她咬了咬嘴唇道。
“我和你母親,都是當今皇帝的人質,是嗎?”
他沒回答,算是預設了這一切。
半晌,謝吟擁著姜瓊月的手更緊了些。
“不過機會總是與挑戰並存的...”
他說著,將人的身子扳過來,正面朝著自己。
“人我還沒有娶到,是不會善罷甘休的,等我回來。”
——
不是所有離別都有號角相送和盛情挽留。
謝吟在第三天就先一步啟程了,在姜瓊月的一再堅持下,身邊只帶了何景初。
黃章以兵力不足為由,向成帝請示讓謝吟去調派宛城五萬精兵,然後再去西北邊境同大軍匯合。
而且又以姜瓊月曾經十日間率兵馬往來西京前線為例,讓謝吟點兵之後,也在十日內,率大軍趕往西羌戰場。
雖然這西羌邊境與宛城距離只有幾百裡,但算上謝吟從盛京出發的時間,就緊迫了很多。
可成帝竟然同意了這個荒唐的建議。
並授意軍中一切大小事務,為將者可自行處置,不用事事回傳盛京。
這就相當於給了黃章生殺予奪的大權,謝吟但凡有一個不小心,就會人頭落地。
而黃章只需要奏疏一封,講明事情的原由,就可以免受懲罰。
接到成帝口諭的那一刻,黃章得意非常,甚至臨行的前一天,還在跟狐朋狗友吃酒耍錢。
被下朝回來的兵部尚書黃崢撞見,發了好大一頓脾氣。
趕走了舞姬和樂師,黃尚書對這個兒子簡直是恨鐵不成鋼,怒罵道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在這裡放肆行樂,西羌雖比不得北戎兇悍,但這次對陣的日達木基,也是有名的虎狼之帥,麾下都是能征善戰的勇士,若此番出征有個閃失,我看你拿什麼跟陛下交代!”
黃章還猶在夢中,他將一封未署名的信箋放在燭火上點燃,轉而又扔進了一旁的水盆中。
“爹你真是越活越糊塗了,你以為這次陛下讓兒子出征要對付的是西羌?呵呵,大錯特錯!”
他一邊說,一邊端起個酒盞遞到黃崢面前,碰了碰才道。
“陛下是想借兒子的手,除掉一個人...”
半杯黃湯下肚,黃崢一把奪過他的酒盞。
“你是說謝吟?”
黃章意猶未盡,有些不耐煩。
“除了他還能有誰...”
老尚書思慮片刻,也覺得頗有道理。
朝上傳聞謝吟德行有虧,還在侯府的時候就做過給兄長戴綠帽子的事,甚至和當今皇帝搶女人,為後者所不滿。
但領兵出征同樣不是兒戲,成帝即便有想要除掉謝吟的心思,以他的性子,也不可能讓十幾萬大軍陪著過家家,也是要同西羌決一死戰的。
最後黃尚書還是提醒道。
“陛下的全權處置之權也不是隻給了你,謝吟作為隨軍參將,也有同等職權,你還是要小心為上,不要讓他鑽了空子。”
黃章不屑一顧道:“他還敢對兒子下手不成?借他幾個膽子!”
說著他將虎符擺了出來,繼續對黃崢道。
“這是咱家的軍隊,不是他姜家黑武士,我看誰能翻出天去!”
“你給我閉嘴!什麼咱家的軍隊,你不要命了!”
黃崢趕緊捂住他的嘴。
“我看你是馬尿喝太多,喝進腦子裡了,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,你領的都是我大央計程車兵,歸順的是當今天子。”
他說著叫來的下人吩咐道。
“好好給他醒醒酒。”
說罷就甩袖離去。
黃章“呵呵”笑道,不知是酒意放大了他的野心,還是早有替代他爹成為一家之主的打算。
或許還不僅僅只有這些。
他拿起佩劍出鞘,劍鋒對準已經走遠的黃崢後心。
“爹你老了,咱們黃家以後還是得靠我...”
謝吟帶著何景初星夜兼程趕到宛城,卻並沒有著急點兵出發。
他讓何景初將當時姜瓊月帶兵趕來的路線,攻城的方式做了仔細講解,甚至每日都到她一腳踢到城門樓上的那支斷劍下注目觀瞧,整整三天都沒有出發。
眼看著越來越接近約定的期限,何景初坐不住了。
這日他找到謝吟,後者還沏了一壺香茗,優哉遊哉地坐在府衙後院看書。
情急之下,何景初一把奪過謝吟手裡書卷,語氣焦灼地問道。
“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,大軍什麼時候開拔?”
謝吟慢理了理衣襟。
“急什麼。”
何景初都快急瘋了。
“謝參軍該不會忘了,陛下授予了黃章將軍全權處理軍中事務,若是延誤期限,只怕他當即就要拿你作伐,要殺要剮可就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謝吟預設,不答反問。
“你可聽說過日達木基其人?”
何景初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,只能將所知道的如實相告。
“知道一些,來時姑娘交代,此人驍勇善戰,用兵鬼神莫測,不好對付。”
謝吟點點頭又問。
“那我們這點兵力,對抗西羌大軍可有勝算?”
何景初立刻脫口而出。
“打仗又不是一個人的事,僅僅用宛城之兵怎麼可能打的贏呢?”
“是啊。”
謝吟眸光漸深。
“你都知道這點兵力不可能打贏,但是我們如果會師,只怕黃章會用更加苛刻的方式,讓我們去同西羌人戰鬥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