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有子初長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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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帝的目光如炬,他的目光在姜瓊月身上徘徊,仔細考慮了一下她的建議。

片刻之後才復又看向她。

“計是好計,只怕會相當危險,你可想好了?值得嗎?”

他聲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出警示的鼓點。

姜瓊月當然知道以成帝的多智,不會猜不到她是想借機避開謝吟的意圖。

這一句值得,是詢問她能否承擔起如此巨大的風險,也是想確定她有幾分勝算。

畢竟以其目前的職位而言,衝鋒陷陣並非她的責任。

然而,只見姜瓊月抱拳行禮,態度莊重而恭敬。

“微臣是一家之兒女,也是大央之將士。”

她抬起頭來,目光堅定而熾熱。

“為國為民,萬死何辭。”

成帝當下驚覺自己的狹隘,或許姜瓊月此去另有自己的目的和用意,但她首先是央朝的武德將軍。

思慮片刻,成帝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,遞給姜瓊月。

“好,那朕就許你單獨稟奏,此令牌所到處,如朕親臨。”

未央宮的燭火又是徹夜通明。

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,身處其中的人,永遠有“未完”“未盡”之事。

天邊泛起魚肚白之時,眾將分別領了兵符和分配的作戰任務,撐著疲累的身體從殿中出來。

謝吟特意慢走一步,在未央宮殿門外攔住了姜瓊月。

“此次靖海倭亂不同於以往與北戎的會戰,你便是生我的氣,也千萬不要亂來。”

姜瓊月漠然地甩開他的手。

“謝大人這話說的真是有意思,方才殿中陛下已經就戰況對眾將悉數做了安排,南邊一直都不是我姜家的鎮守範疇,也沒有給我姜家交代作戰任務,整場對於戰局的分析,我只開了兩次口,怎麼謝大人會認為我一定會胡來呢?”

為什麼這麼認為?

謝吟搖頭苦笑。

姜瓊月是什麼脾氣他還不瞭解麼。

要是明面上的吵吵鬧鬧也就罷了,至少是真情實感的宣洩。

就怕她表面沉靜不當回事,其實背地裡肯定什麼都自己計劃好了,只不過不想透漏給無關的人而已。

想到此處,謝吟心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僅僅是一個晚上的功夫,他就已經被劃到無關緊要的佇列了嗎?

眼看著謝吟沉默,姜瓊月抬腳欲走。

“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...”

謝吟頹然的樣子,像是一隻剛經過大雨滂沱被淋溼了的小狗,滿眼都是渴望憐惜的目光。

姜瓊月觸及心軟,只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,彆扭地偏過頭。

“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。”

說罷,就留謝吟一個人在原地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路過侯府時,姜瓊月見其中進出的下人,腰裡都繫著一條白腰帶,隨手攔住個出門趕場的菜農夫妻問道。

“勞駕問一句,這府裡頭什麼人沒了?”

那人的妻子先搭話。

“是主家的侯夫人。真是可憐,就那麼停在後院的柴房邊,進門沒注意還以為是什麼呢,嚇死人了。”

她一邊說著,一邊手撫著心口繼續講。

“太過分了,就是個普通下人,好歹也給蓋上塊布頭呢。”

菜農剛因為銀兩跟侯府扯了半天皮,這會兒氣還沒順過來呢,張口就罵罵咧咧的。

“這家人乾的那些個事,有哪件不出格?也就姜氏夫人還在時得了兩天好活,你看現在混的,連廚上的菜錢都得老太太出面解決,真跟個破落戶沒什麼兩樣。”

夫妻兩個說著,搖著頭走遠。

姜瓊月擰了擰好看的眉頭,溫雨眠死了?

看看天色,也快到謝玉宏去書院的時候了,她乾脆在巷子口叫了碗豆漿,貓了起來。

可等了一會兒不見人,姜瓊月不由琢磨。

最近府裡出了這麼多事,謝玉宏還有心課業麼?不會這段時間請假了吧。

這個念頭剛起,老遠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。

兩人相距不過三五步之遙時,姜瓊月輕咳了兩聲,引起了手提著書箱的少年的注意。

姨母?

他驚訝竟然在這裡見到姜瓊月,四下看了看沒人注意,才在其對面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謝玉宏小聲問道。

“姨母怎麼在這裡?”

姜瓊月目不斜視。

“近日去書院,沒人難為你吧?”

自從謝時越入獄,侯府可以說呈現出一派牆倒眾人推的架勢。

哪怕是書院裡的孩子,也大多受家裡的薰陶和影響,個個不說仰高踩低吧,也都是會瞧形勢的主兒。

光是想想就能預料到謝玉宏現在的處境。

如今侯府中又出事,姜瓊月不免有些擔心。

不過謝玉宏臉上的愁容一閃即逝,轉而換上一副並沒有受其影響般的模樣,開口說道。

“侯府雖然勢不如前,但是國公府的殊榮還在,有宸哥兒的身份撐著,還沒有人敢對我怎麼樣,至於一些落井下石的言論...”

謝玉宏斂了斂眉頭,模樣神態,有幾分像以前的謝吟。

“我從來都不當一回事,況且還有二叔,哦不,是謝大人和楊文信大儒在,姨母就放心吧,只是...”

他說著,青澀的少年心裡還是藏不住太多的情緒。

“溫雨眠的死,我覺得有些可疑。”

姜瓊月眉峰一挑問道。

“哦?怎麼說?”

謝玉宏回憶起昨夜宵禁前,溫雨眠的屍首被送回來的情景。

獄卒只與老祖宗簡單交代了幾句,就匆匆離開。

而在這之間,謝玉宏趴著窗沿,雖然重複聽到了什麼“發病”“意外”之類的詞句,但一個大膽的猜想油然而生。

他嚥了口唾沫對姜瓊月道。

“我猜溫雨眠肯定不是像獄卒口中說的那樣,是意外失足,撞在牢柱上死亡,說不定將她殺了的,就是我那身在大牢裡的父親,只是不知道理由是什麼。”

姜瓊月聽他說完疑慮之處深以為然,再抬頭看過去的目光中,帶上了幾分有子初長成的欣慰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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