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你可不要怪我(1 / 1)
姜瓊月疑心漸起。
蘇謹安雖說確實不是專攻瘋病的好手,但他在救治謝玉宸時所用的手法,出針是又快又準,看的人經常眼花繚亂。
而且因著孩童和成人的施針力度不同,一旦有了稍有不慎,就會造成很大的差池。
可蘇謹安每每施針過後,謝玉宸都能很快地睜開眼,證明力度拿捏絕對精準。
他這樣一個手法精明的醫師,會搞不定謝全的病,讓大理寺另尋高明應該只有兩個原因。
要麼是他看不慣謝全的形式做派,加之自己同侯府的過節,不願給其救治。
要麼就是謝全的突然發病,與他有關。
權衡了下這兩種可能性的大小,姜瓊月一時也拿捏不定。
考慮到自己不日可能就會從盛京啟程吳黎,只能吩咐何景初一定要多留意大理寺那邊的動靜,還有謝時越的狀況。
等到何景初彙報完下去小廚房用飯,朝華也端了些清粥小菜上桌。
姜瓊月淡淡瞥了一眼。
“拿下去吧,我現在還不想吃。”
說罷提起筆,要繼續之前沒做完的事。
朝華嘴巴扁扁。
“連景初那愣小子都看出來姑娘你氣色不好,葛大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,說姑娘有了身孕,一定要多注意休息……”
“可自打那日見了二爺,別說休息了,就連飯食,您也沒吃上幾口熱乎的啊,還讓我們幾個知情的全都封口保密,對誰也不能透露姑娘有孕的事……”
“朝華知道做不了姑娘的主,但您就是不顧自己,也總的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吧,再這麼熬下去,我們是真擔心您把身子熬壞了啊。”
姜瓊月揉揉眉心,終於在朝華地絮絮叨叨中放下筆。
說來也奇怪。
前一陣子沒事的時候,她就是躺著心頭也覺得翻滾噁心,但從昨天到現在,先是與謝吟的對峙,後來又進宮得了抗倭阻擊的任務。
也不知是分散了注意還是怎麼回事,初孕嘔吐的反應倒比往常輕了了很多。
她手掌下意識扶上小腹。
大約是這孩子也在心疼自己這個當媽的吧。
姜瓊月嘆口氣道。
“說的也是,我不餓,卻也別餓壞了肚子裡這小傢伙。”
巧的很,像是在回應她的想法,話音剛落,肚子就傳來“咕嚕”一聲。
姜瓊月眉眼彎彎,看向小桌,上面已經擺好了晚上的餐食。
因知道她懷孕沒什麼胃口,所以朝華只簡單做了兩樣小菜。
一碗熱氣騰騰地白粥放在座位旁,米粒煮的軟糯細膩,表面淺淺泛著一層米油,散發出誘人的米香。
另外兩個盤子裡,一個盛著切半的皮蛋,一個當中是小蔥拌豆腐。
便是再沒有食慾的人看了,也能動兩筷子。
在朝華的服侍下,姜瓊月喝了半碗白粥,然後就又坐在桌案前寫畫個不停。
朝華看不懂她手裡的圖紙,收拾了碗筷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而此時謝吟回到府邸就開始著手準備啟程的事,但盛京城裡的牽掛太多,即便想到姜瓊月可能會在意,他還是抽空去了趟藏心閣。
謝吟這個身份,如今已經是藏心閣的高層。
就連新任閣主也沒有他目前資歷深,見面都禮敬三分,拱了拱手才道。
“謝掌院別來無恙,這次前來,不知是公事還是私事?”
“私事。”
謝吟開門見山。
他說罷,將一個黃澄澄的金錠子放在桌上。
“我近期有公幹離京,希望閣主能挑兩個最得力的眼線,幫我盯住信國公府。”
“哦?”
閣主略顯蒼白的臉色,在一襲紅衣的襯托下略顯妖冶。
“信國公府,謝掌院的未來岳丈家?”
他“呵呵”笑道。
“早前聽說謝掌院因為一個女人,不惜跟家族決裂時還覺得有些可惜,不然以掌院現如今在朝堂的實力,從謝侯手中承襲侯爵是板上釘釘的事,現下看來,掌院終於還是打算對國公府出手了,是另有籌謀?”
謝吟冷聲打斷他的話。
“對外拿錢辦事一向是藏心閣的準則,還是新閣主上任後,開始樂於打聽僱主的私事了?”
紅衣男人悻悻收了金子。
“得,是在下多嘴了,掌院的要求閣裡一定照辦,只是主子的特令不敢不從,想來盯梢結果也會抄送一份過去,還望掌院不要為難。”
說罷提筆草擬起委任狀來。
謝吟知道規矩,仔細看一眼委任狀的條款和要求沒有問題後,點了點頭。
在委任者處簽下姓名後,就轉身離去。
只是在他走後,紅衣閣主身後的幃帳中,閃出一個人的身影。
他走上前來,將那份委任狀拿在手中,在國公府監視名單中,寫有“姜瓊月”的三個字處反覆摩挲。
良久才將那張紙又放回桌面。
“原本我是不打算趕盡殺絕的,但為了廢掉謝吟,只能從你身上下手了,你可不要怪我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裡,姜瓊月多數時間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。
有時連貼身服侍的朝華和景瑜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麼。
直到小半個月後,聽聞漢河水患工作已經進入收尾階段。
而謝吟也已經在半日前就啟程返京,最早明日凌晨就能抵達。
一個人最懈怠的時候,應當就是在他以為事情即將結束的時候。
這天傍晚姜瓊月獨自在院中石凳上靜坐,目光低垂。
看似眼神飄忽不定,但其實餘光一直關注那斑駁投在地上的樹影的擺動。
少時發現有不同往常的黑影閃過,緊接著屋頂上有細微的“風”吹瓦片的聲音傳來。
她知道機會來了,將外披脫在石凳上,連忙快步來到馬房。
偷偷從月影的石槽底下,拿出事先藏好的小包袱。
姜瓊月將包袱皮在身上繫好,然後柔聲安撫不停打響鼻以示抗議的月影。
“噓,這次去靖海大多是水路,帶著你不方便,就在家裡好好的等我回來吧。”
月影極通人性,低頭蹭了蹭姜瓊月,又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不肯離開。
像是在囑咐她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,還有肚子裡的孩子。
回想起生辰那日她奇怪的舉動,估計也是早就感受到了自己身懷有孕,怕騎乘時受傷,才彆扭抵抗吧。
姜瓊月不捨地拍拍月影的腦瓜,跟她點頭保證。
“好,我記住了。”
跟月影道別,姜瓊月一個墊步凌腰,翻上了自家的牆頭。
正要抬腳飛奔時,就撞見灶上的婆子們抬著菜路過。
其中一個跟另外幾個閒話說到。
“還好咱們家七姑娘跟永平侯和離了,聽說外頭的大夫說他男根不行,二十五歲之後啊生不出孩子來的!就算是僥倖真懷上了,生下來也是死胎的機率大,真是造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