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我一人足矣(1 / 1)
田中倒地的瞬間,眼睛瞪得幾乎掉出眼眶。
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麼個結果。
顧太守的心直接涼透。
“你,你怎麼做到的?”
他方才跟田中看的清清楚楚,姜瓊月脫得只剩下貼身的裡衣,怎麼會還藏有能劃破人喉嚨的武器的。
只看姜瓊月攤開手。
一枚弦月狀的耳飾,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。
“以我的功力,這麼近的距離殺人,還需要武器麼?”
方才給田中行禮的時候,她就趁長髮遮住其視線的當口,摘下耳飾藏在了手裡,只等著起身距離最近時,給他致命一擊。
顧太守暗叫田中倒黴,轉身就想跑。
姜瓊月借勢抽出田中的佩刀,快速在捆著於少洋的繩結上一劃,接著指向轉身欲跑的顧太守。
“站住。”
她冷聲威脅。
顧德知道比速度,十個自己也不是姜瓊月的對手,咬著牙恨恨道。
“現在城中全是倭人,你在這裡殺了田中少將,會害死整個樊城的人的!”
他剛說完,還沒等到姜瓊月的反應,臉上就捱了一記重拳。
於少洋喘著粗氣,將人臉朝下按在地板上。
“你還有臉說?”
他心道你也別叫顧德了,乾脆改名顧缺德算了。
“明明是你私下跟倭人暗通款曲,在其攻城的時候偷偷開啟城門,背叛自己的同袍和百姓,將城內的糧倉和武器庫拱手相讓...”
說著他不忿地又朝其右臉給了一拳。
“眼下你還想倒打一耙,把罪名全推在將軍身上嗎?如果不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見利忘義的國賊,靖海豈會是現在的局面!我打死你這個賣國求榮的狗漢奸。”
語畢砂鍋樣的鐵拳再一次高高舉起。
顧太守兩眼一黑,這一拳要是落下來,自己至少得沒半口牙啊。
一時間連求饒都忘記了該怎麼說。
但姜瓊月伸手攔住於少洋。
“別殺,留著有用。”
顧德見此,以為姜瓊月到底是忌憚倭人的,氣焰反倒囂張起來。
“有本事你們就跟殺了田中一樣殺了我,到時候倭人肯定群起而攻,你們也一個都跑不了!”
完事他還一臉威脅地看向姜瓊月。
“央朝的皇帝派你來,結果收穫一座死城,嘿嘿,你就是死了,央朝第一女將的名聲也定會不保!”
“呵...”
姜瓊月簡直要被他氣笑了。
眯了眯眼睛,她給於少洋使了個眼色,直接將人提到窗邊。
之前倭人把姜瓊月囚禁在這府衙的高臺之內,就是想讓她看著樊城是如何被自己一點一點佔領的。
此刻她推開西窗,對顧太守道。
“太守就沒想過為何今日城中安靜了許多?”
顧德下意識道:“那是因為倭人進城,下令讓所有人不得出家門半步以等待驗查。”
說是驗查,其實就是倭人藉口一點一點搜刮糧食財物。
可話到一半他就發現有些不對。
此刻已經是夜半時分,城中燈火卻稀稀寥寥。
尤其靠邊的民房更是一片一片地陷入黑暗中。
怎麼被滯留家中的百姓,都約好了不點燈的麼?
想到這裡,顧德意識到了什麼。
“不,不會是...”
他震驚地看向姜瓊月,後者卻波瀾不動,只用眼睛點了一下那暗巷的角落處。
幾個喝酒遊街的倭人,原本在路上好好走著,突然就被人拉入了黑暗中,再也沒有出來。
就聽姜瓊月繼續氣定神閒又問。
“顧太守以為那糧倉裡裝著的真是糧食?”
聯想到早前於少洋帶人進進出出扛麻包的情景,顧德背上冷汗冒了一層。
險些腿軟坐到地上。
於少洋卻提著衣領迫使他架在窗沿上。
“好戲還沒開場,太守就在這好好看著吧!”
另一頭謝吟請調了五千精兵,正在火速趕往樊城的路上。
據訊息稱,旗本已經調集重兵包圍樊城,看上去像是中了姜瓊月設下的圈套,只等待正面佯攻的央軍趕來支援,就可以裡應外合,雙面開花,吃掉華夏大地上駐紮的大部分倭人。
至於留下來的那些,充其量也只是些流兵散將,即便不被全殲,也只有敗逃的份。
謝吟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,首先就是他們如今已經距離樊城不過幾十餘里。
但前方的探子仍然沒有發現囤駐的倭兵。
他們總不能傻到長途奔襲一座易守難攻的城池吧。
可如果不是,那些倭人會藏在什麼地方呢。
正想著,令兵騎馬來報。
“報謝大人,前方有擂鼓聲傳來,樊城烽火已經全部點亮,看樣子已經與倭人交上手了。”
謝吟狠甩了一記馬鞭,大聲喝道。
“傳我命令,除了武器之外,丟掉一切行李乾糧,全軍火速前進,天亮前必須趕到樊城!駕!”
此時姜瓊月依然在高臺之上,俯瞰著腳下金戈鐵馬。
眼下雖然還是樊城守軍佔據上風,圍城的倭人絲毫沒有辦法破城。
但姜瓊月心裡卻也升起一絲疑慮。
按說囤積靖海的倭人何止十萬眾,可從戰鬥打響的那一刻開始,她就一直默默計算著對方的兵力,不過才幾萬人。
剩下的那些是沒上鉤,還是另有去處...
一邊想,她一邊偏頭問向旁邊被五花大綁的顧太守。
“田中確實已經將訊息送出去了?那旗本也信了?”
顧德神情悻悻,一副什麼都不想說的態度。
姜瓊月也不急,端著燭臺慢慢走進。
“我雖然說過不會殺你,但是有一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說完她就將燭臺中的蠟油,隔著衣物傾倒在顧德身上,燙的他哇哇大叫。
這女人簡直是瘋子!
“這就受不住了?”
姜瓊月笑道。
隨即腳踩在剛才蠟油燙過的地方。
灼熱感和重壓感交織,只讓顧德疼得想說都說不出話來。
“現在還不是最難受的時候,等到表面的皮膚被燙掉,跟衣服和蠟油粘在一起,在被人脫去外衣,那滋味嘖嘖,絕對比剝皮好不到哪裡去...”
姜瓊月看著顧德瘋狂吞口水的樣子繼續道。
“太守要不要試試?”
“你...你,你不得好死!”
顧德被折騰地身心俱疲。
原本燭影搖晃間,該是欣賞美女最好的時候。
可此刻絕代佳人就在面前,手裡端著燭臺笑盈盈靠近的模樣,卻只能讓他聯想到地獄的惡鬼。
“我,我說!”
他吃痛難忍。
“倭人確實已經重兵圍城,你看到攻城的只是一小部分,是佯攻...”
姜瓊月心中一凜。
果然是這樣。
“那剩下的倭人呢?藏身何處,又有什麼陰謀?”
話音剛落,姜瓊月就聽見好似驚雷在地面以下炸開的悶響,緊接著腳下震顫,連高臺都跟著晃了三晃。
而後顧德臉上露出略帶瘋癲的神情。
“來不及了,他們已經從城外的地道攻進來了,府衙的武器庫和糧倉就是出口。”
姜瓊月秀眉一擰。
如果真讓倭人得逞,那被兩面夾擊,腹背受敵的可就是自己人了。
她定了定神,對門外的令兵道。
“來人,通知於少將軍去武器庫,不惜一切代價阻擊,一個倭人也不能放進城中!”
說著自己提起顧德步下高臺。
高臺下面就是糧倉,顧德知道姜瓊月這是打算自己去守,嘲笑道。
“你不會是想憑鎮守糧倉的這幾十號人,就阻擋住旗本閣下的十萬大軍吧,也太自不量力了。”
姜瓊月神色暗淡了一瞬,她將銀龍槍鐸在校場空地上,頷首默立了半刻轉身道。
“武器庫地處狹小,能讓倭人快速進入城內的通道,是糧倉對吧?”
怪不得田中進城拿下糧倉之後,對裡面的“糧食”看都不看一眼。
原來他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物資,而是糧倉本身。
顧德不置可否,心說你現在才發現,太晚了。
但轉而就聽她又道。
“擋個路而已,還需要幾十人?我一個足矣。”
說罷她將顧德捆在外邊的絞架上,手持火把,連武器都未拿,隻身一人,毅然決然地踏進糧倉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