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胎位不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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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吟趕到時,樊城內外已經打得分不清敵我。

在侍衛的保護下,他與城中於少洋匯合,見面第一句就問。

“將軍呢?”

按姜瓊月的脾氣,勢必親自披甲上陣,跟兵士們戰鬥在一處才對,除非...

於少洋殺紅了眼,此刻滿臉是血,指向身後高臺道。

“倭人大軍欲從密道進城,將軍與我各守一處,此刻大約也是苦戰之中。”

但他剛剛說完,一簇沖天之火拔地而起,赫然就是糧倉的方向。

“糟了!”

於少洋後知後覺。

為了迷惑倭人,糧倉中的糧食已經在姜瓊月的安排下全部換成了枯草和柴火,一旦起火,後果不堪設想。

謝吟卻已經完全顧不得城中戰局還在混亂當中,健步如飛往糧倉趕去。

“謝大人小心!”

於少洋也放棄了輕劍,掄起砍刀跟在謝吟身後疾走,偶爾給衝到近前的倭人補上兩刀。

腳下大地時不時傳來擂鼓般的響動。

倭人一旦自糧倉衝出,那麼城裡這些守兵,包括後帶來的五千兵馬都得被包了餃子。

謝吟心中沉沉,暗自祈禱姜瓊月啊姜瓊月,你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。

這麼想著,兩人終於來到校場空地。

空地中央一杆威武霸氣的銀龍槍斜插進土中,槍纓隨著熱浪衝擊不斷翻飛。

高臺已經被熊熊的烈火所包圍,不斷有被燒焦的斷梁從頂處掉落,砸在已經鼻青臉腫的顧德身上。

於少洋先一步將他口中的緊塞著的布條取出來,一把拎起他的衣襟道。

“將軍呢?說話!”

顧德鼻子裡嘴巴里全都是菸灰,被於少洋逼問之際,只能指著早已經被火舌吞沒的糧倉入口,哭喪著臉,磕磕巴巴說著。

“她咳咳咳,她一個人進去了,咳咳咳咳咳!”

謝吟立即就也想跟進去,但被身旁的守衛攔住。

“大人不可,火勢太大我們已經...”

話還沒說完,就見搖搖欲墜的高臺轟然倒塌,如同此刻謝吟分崩離析的世界。

不...

又是一季燥熱的酷暑。

距離大央派援兵前往靖海抗擊倭人,已經堪堪過去了半歲,但街頭巷尾仍不時有人談論起那場慘烈的戰鬥。

“樊城一戰打的苦啊,雖然最後以旗本大軍慘敗而告終,但我方兵將也損失慘重,尤其是姜家那位女將,竟然以那樣壯烈的方式殉國,阻擋住了倭人十萬大軍於地下,真是巾幗英雄啊。”

一位在路邊歇腳的貨郎說道。

“是啊,據說戰鬥結束後,很多倭人的屍體都是從地底下被挖出來的。”

另一個走鏢的鏢師也道。

“有的被坍塌的巨石砸成了肉餅,有的被焦烤得沒了人形,現場有如人間煉獄,真不知那女子懷著怎麼樣的心情,與之同歸於盡的。”

他扼腕嘆息,語氣裡滿是崇敬之意。

此時從他們身旁的官道上,慢慢由遠及近駛來一輛馬車。

車輪在泥土路上緩緩滾動,經過時發出"吱吱嘎嘎"的響聲。

別看其外表樸素,沒有過多的裝飾,但車廂內部卻佈置得頗為舒適。

柔軟的坐墊上鋪著竹子織成的涼蓆,當中還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冰鑑,讓人即使在長途旅行中也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涼爽愜意。

一位容顏豔麗的年輕女子半仰半靠在馬車軟墊上,她身穿一襲水藍色的長裙,小腹高高隆起。

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,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覺的堅毅。

此刻那清麗的眉眼正透過車窗,凝視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,目光中閃過一絲期待和不安。

同車而坐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車伕,嘴巴滔滔不絕跟倒豆子似的,與她說著話。

“夫人,您別看咱們雲州地處偏僻,與戎族只有數十里之隔,但是集鎮中也是熱鬧非凡,定能找到一家合適的醫館,手法老道的醫師和穩婆,替您正了胎位,讓小公子或者小小姐,順利降生的。”

姜瓊月微微頷首,挑起車簾,衝著跟車而行的高頭大馬招招手道。

“二殿下,前方還有多久才能進城?”

耶律桀一邊催馬一邊翻著白眼。

老子這幾個月都被你使喚成跟班了,還什麼二殿下,管你叫殿下算了。

雖然心裡這麼抱怨,但是嘴上正經的回答。

“前面不過三四里的路程,只是好像有官兵過路,在城門前堵了一道,估摸著距離徹底通暢,少說也要有一個時辰。”

姜瓊月嘆口氣,她現在是腰痠腿疼,別說一個時辰,就是多一刻鐘,都是煎熬。

於是想了想又問。

“馬車走的太慢,我這舌根苦的很,能不能請耶律二皇子快馬進城,買點零嘴兒甜甜嘴巴?”

因著懷孕初期奔忙操勞,孩子雖然勉強保住,但一直情況不是很好。

姜瓊月從幾個月前到了北境,安胎保身的藥就從來沒斷過。

一向怕苦怕澀的她,可是很受了一番罪的。

耶律桀知道她平日裡彪悍,但連續幾個月看她灌那苦藥湯子,連說話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,不由擔心道。

“你一個人沒問題?”

姜瓊月擺擺手。

“這是官道,又是青天白日的能有什麼問題。”

耶律桀想想也是,就算出事,吃虧的也不一定是她。

叮囑了聲好生看待夫人,接著就策馬揚塵而去。

車伕看著耶律桀走遠,感慨道。

“聽說這戎族的男人個個都兇悍無比,沒想到連皇族中也有這樣對女子溫柔體貼的一面,夫人真是好福氣。”

姜瓊月心說他能不客氣麼。

自己輾轉到北戎的時候可不是隻有孤身一人,還用身上所有財物換了十大車的糧食,整整五千石。

足夠石城百姓當季的過冬所需了,。

她對車伕笑笑,也沒打算解釋。

畢竟大央女將姜瓊月已經在樊城抗倭的戰鬥中殉國,她現在只是北戎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婦人,為了順利地生下孩子,才來到邊境雲城尋醫的。

眼看著前面不知還要慢騰騰地走多久,姜瓊月錘錘痠痛的腰肢,正打算重新靠回車廂的軟墊上休息的時候,就聽一陣馬蹄疾馳聲由遠及近。

由於官道上擠了不少行人車輛,對向的道路只留出一道堪堪供單人馬匹透過的距離。

以至於縱馬那人跑到附近一揚鞭,不小心就抽到了姜瓊月所在箱車的馬屁股上。

馬兒頓時受驚,前蹄抬起嘶鳴一聲,也就是幸好車伕經驗豐富,及時控制並安撫下了馬匹,才不至於鬧得個人仰馬翻的下場。

他重新綁好韁繩,回身敲敲車門。

“剛過去的那是為官員開路的行道兵,想著是來雲城走訪的大人今日要回去了,夫人沒嚇到吧?”

“無事。”

姜瓊月淡淡道。

想她身為女將,身經百戰,反應迅速,氣沉丹田的同時立刻手撐住廂壁,穩住了身形,這點晃動的程度,還不至於...

正在這時,下腹突然傳來劇烈的擠壓式疼痛。

緊接著有一陣暖意浸溼了身下的衣裙。

姜瓊月心裡一沉。

完了,使勁使大了,羊水破了。

她低低地罵了一句。

可門外的車伕沒聽清,繼續問到。

“夫人您說什麼?”

他豎起耳朵,但卻沒有等到車裡人的回答。

正在糾結推門詢問會不會不方便時,就見車門被從裡面緩緩開啟。

姜瓊月白著一張臉,扯過車伕手上的韁繩。

“我說來不及等道路暢通了,咱們必須馬上進城,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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