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誰是親爹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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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看謝吟表面溫文爾雅,手上的力道可是不小。

直接給比自己身形體量都壯了一圈的耶律桀揍得一個踉蹌,把一旁的車伕都給看呆了,連忙擋在了中間,生怕兩人打起來。

耶律桀捂著臉,兩眼冒火。

要知道在北戎只有他打別人的份,哪有別人跟他動手動腳的時候,質問道。

“你有病啊,打我幹什麼?”

謝吟卻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袖口。

“這是替裡面那位夫人打的。”

他沒有焦點的眸光依舊幽冷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譏誚。

“自己的妻子即將臨盆,你身為人夫竟然不陪在身邊,難道不該打?”

“我...”

耶律桀的臉上變顏變色。

這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沒錯,但輪得到你謝吟罵我嗎?

你知道這是誰的孩子嗎?

要不是姜瓊月千叮萬囑,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還在人世的訊息,他堂堂北戎二皇子受你個瞎子這種窩囊氣?

耶律桀強忍怒意,將拳頭捏了捏。

行,你罵都罵了,就別怪我沾你的便宜。

轉而他就一口應下來。

“大人說的是,我混蛋我不是人,身為孩子的親爹,我就應該替夫人受這生產之苦,疼我個眼瞎耳聾嘴啞都活該。”

說罷背手閃在一旁。

車伕見兩人息事,長舒一口氣,同耶律桀要了車錢,走時還在想。

這北戎人脾氣還真是硬啊,怎麼認錯都認得跟罵人似的。

等待的過程中,不時從醫館裡傳出滲人的慘叫,聽得兩人都是眉頭緊鎖,止不住的心焦。

耶律桀就不用說了,當時姜瓊月風塵僕僕出現在白城,她背上手臂上幾乎被火燎的沒有一塊好肉。

就是這樣,在大夫給她剜瘡上藥時,都緊咬著布條不肯喊出聲。

如今連她都受不了嚎成這樣,可想而知這生孩子的痛苦。

而謝吟自認高臺崩塌的那一刻,世間便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牽扯動他的心絃。

可眼下這胸腔中不可控制的陣陣悶窒,好似那屋中生孩子的婦人陣痛,他便也跟著一起疼似的。

忽聽得裡面的沒了動靜,他更是連呼吸猛地一滯。

“可是孩子生下來了?怎得沒有哭聲?”

耶律桀扒著門縫瞧了瞧,隨口答道。

“還沒,聽著是讓儲存體力呢。”

緊接著他回過味來,翻著白眼陰陽怪氣道。

“急什麼,又不是大人的夫人生孩子。”

“...”

見謝吟難能啞口,耶律桀就覺得心裡倍感舒暢,可算是出了一口氣。

緊接著就聽他問。

“有人為你生兒育女,是種什麼體驗?”

“什麼?”

耶律桀只顧著解氣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謝吟靠牆而立,雖然明明知道他眼睛看不見,但那涼薄的眸光投過來時,耶律桀仍然能體會到那種氣場強大的逼視。

“什麼體驗...”

他絞盡腦汁想了想。

也不怪回答不出來,是這事真沒體驗過啊。

別看耶律桀堂堂北戎二皇子,還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狼帥,到現在為止,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呢,哪裡知道為人夫和即將為人父的心情。

思索再三,憋出來一句。

“大約會很高興吧,嗯,沒錯,就是高興。”

謝吟聞言眸光沉了沉。

神色隱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,看不分明,卻隱隱有種嫌棄的意味。

“一個花季的女子,被千般寵萬般疼著長大,帶著滿心歡喜嫁人,此刻又不惜拼了性命為你生兒育女,你心裡就只有高興?”

若換了是他,大概會心疼。

撕心裂肺,死去活來那種。

耶律桀則是滿臉問號。

你特麼問我呢???現在誰更有發言權啊喂。

因姜瓊月這胎胎位不正,孩子生下來時已經是深夜。

謝吟當時為了安慰她隨口一說的“守著”,竟然真的等到現在。

穩婆開啟門,依著長相,直接精準地把孩子塞進謝吟的懷裡。

“恭喜郎君賀喜郎君,夫人這胎是個小公子,母子平安,當爹的快抱一抱。”

謝吟:“...”

名義上是孩子父親的耶律桀:“...”

大夫後腳跑出來,連忙一推老婆子的後腰。

“哎呀錯了錯了。”

他指指旁邊一臉黑線的耶律桀。

“這位才是那小夫人的丈夫。”

穩婆聽了眼睛都直了,她看向耶律桀,不可置信問。

“你是親爹?”

轉而又自言自語:“真是奇了怪了,孩子的眉眼明明是更像另一個沒錯啊...”

謝吟懷裡多了個軟乎乎的小人,眼睛又看不見,怕摔著只能僵硬地抱著。

直到“誤會”解除,孩子被抱走時,心底還有一處角落軟軟的,連不久前的燥痛都被撫平。

他斂了斂眉間緊張而不自知的情緒,耳聽身邊的下人催促,淡淡道了句:“別光顧著孩子,還是進去看看夫人吧。”

語罷,就抬腳告辭。

漆黑如墨的夜色潑了他一身,將那清瘦如竹的背影,也染上幾分寂寥和清泠。

耶律桀抱著孩子來到屋中,看姜瓊月還醒著,把小人放在了她床頭。

姜瓊月開口問道。

“他沒認出你吧?”

“沒有。”

耶律桀聳聳肩膀,看著謝吟隱入夜色的背影,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複雜。

“你就打算一直這麼瞞下去?”

謝吟這人吧,討厭歸討厭。

可是跟這小鬼親生父子不能相認,好像也挺慘的。

姜瓊月虛弱地閉起眼睛,手掌輕拍著孩兒的錦被。

“這事我自有分寸,累了,先睡會兒。”

自從樊城守衛戰過後,姜瓊月的覺就一直很輕。

常常剛有了睡意,就莫名地驚醒,以至於偶爾都分不清眼前看見的是夢境還是現實。

此刻她又心神恍惚地翻了個身,伸手摸了摸,孩子竟然不在旁邊,立刻睜開眼。

燭光中,一個清俊的身影正抱著嬰孩兒輕輕搖晃,語調綿柔入耳,好似她兒時家鄉的小調兒歌。

姜瓊月不知怎麼的有了一瞬間的恍惚,彷彿看見謝吟在哄孩子似的。

她躺回原處,腹誹道。

“你不是因著受了一次傷,就說什麼都也不再穿央朝的服侍了麼,怎麼現在換上了...”

姜瓊月一邊說,一邊覺得口乾得很,舌根還是苦的。

“對了,零嘴可買回來了?”

她正要起身尋找,就聽不遠處那人開口。

“夫人剛剛生產,該吃些清淡的,廚下應是準備了蛋花湯和小米粥,若是夫人口苦得緊,不如先用糖水來潤潤嘴巴?來人。”

清冽的嗓音如颯颯清風穿林打葉,帶著那特有的上翹尾音鑽入耳朵,好聽之餘,直叫姜瓊月身形驀地僵硬。

“是你...”

她又仔細揉了揉眼睛,直到那熟悉的竹露清香沁入口鼻,五感皆已確認,才相信面前這一切竟然不是自己的幻想。

“你怎麼又折回來了,耶律桀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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