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欠一場大婚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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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吟尋著聲音來到床榻前答道。

“原本只是覺得那所謂的‘丈夫’說話的聲音態度有些耳熟,後又聽得那句‘更像’心覺有異,不放心回來看看罷了,誰知竟...”

他說著頓了頓,才繼續道:“二殿下被那穩婆叫去後院,不知是有什麼事,我便沒有知會他,自行進來了。”

姜瓊月心說估計是結藥錢去了。

她抬眼見謝吟一手託著孩子的頭和頸部,一手託著屁股,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,但看上去已經像模像樣,心底頓時一片柔軟。

長久以來一直積壓的怨氣,立刻化解了很多。

其實她在前往樊城的路上就想明白了。

長姐的事並不能偏怪謝吟,以他當時在侯府的處境,就算是跟謝全撕破臉,又能怎麼樣呢?

錯的是自私的魏氏和謝全母子。

是拿女人的奉獻當作理所當然的吃人後宅。

是女人從來沒有發言權的這個男人當權的世界。

所以她才要拿起銀龍槍,為女人們殺出一條血路,證明女子也能當官做將,讀書經商。

公平和正義從來都不是喊就能喊來的,你得讓它們從你手下誕生。

而且她從樊城到北戎饒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為的可不僅僅只是跟謝吟置氣,躲開他而已。

謝吟久久聽不到她的動靜,又目不能視物,看不見她的表情,只得自己先開口。

“夫人連懷孕的事都不曾告知,險些讓麟兒落生就認了別人當爹,不會還在生為夫的氣吧?”

姜瓊月一愣,輕咳了兩聲才道。

“誰是你夫人。”

謝吟卻挑了挑劍眉,嘴角久違地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委屈道。

“大軍返回京之時,在下就已經迎了殉國女將的牌位入府,現在整個盛京誰人不知,你姜氏瓊月已經是我謝府的主母,不稱夫人,又該稱什麼?”

“你...”

姜瓊月倒是對這件事也有所耳聞,但始終覺得太過荒唐,沒往心裡去。

誰知道謝吟還當真“娶”了個牌位進門啊。

她不由再次輕咳。

抬頭對上謝吟那雙了無神采的眸子,多少有些揪心,下意識伸手貼在他的額角上詢問。

“我應是算好了糧倉燒燬的時間,怎麼你還會弄成這樣?”

姜瓊月知道謝吟定會帶兵來解樊城之圍,只是沒想到他看到高臺已毀還會闖入火場,以至於烤壞了眼睛。

謝吟貪戀地用側臉追隨著那雙柔夷,覺得觸感仍不真切,伸手握住了她的貼近自己的面龐。

他將孩兒放到姜瓊月的身前,語氣彷彿不是在說自己經歷的事一般。

“夫人設下如此一個大局,想來是透過假死來放鬆朝中某些人的警惕,便宜行事,謝吟只不過是為了讓夫人‘殉國’之舉顯得更為真實些罷了。”

“你...”

姜瓊月聞言有些愕然地愣在當場,半天才語帶不可置信地說道。

“你全都知道了?”

謝吟莞爾。

“夫人將顧太守綁在校場,不正是為了給我留一個活口審問用的麼?”

姜瓊月下意識點頭,才驚覺謝吟此時並看不到。

當倭兵入城,她就猜到了朝中的叛徒絕對不止顧德一人。

以樊城為餌,引誘倭人大軍的計劃應該只有成帝知道才對,可顧德竟然早就與田中暗中通訊,這一看就是衝著她來的。

目的就是讓這位名譽甚高的央朝女將,連同背後的姜家一起,身敗而名裂。

只是背後之人沒想到她會提前得知地道的所在,以燒燬糧倉為代價,阻住了倭人大軍入城。

她九死一生地脫身,沒有立刻回到盛京而是輾轉到了石城,就是為了暗中調查,尋找那朝中一定要置自己和姜家於死地的黑手。

如今真相已經查的七七八八,卻沒想在這時候遇到謝吟。

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是假死,卻依然為了配合演戲不惜叫大火烤壞了眼睛?

“啪...”

姜瓊月沒忍住,輕輕一巴掌打在他臉上。

“非要做到這個份上不可麼?你這樣,以後還怎麼陪我陪兒子賞月賞煙火,看雪看瓊花,謝吟你真是...”

話未說完,她人就被緊緊擁在懷中。

“夫人教訓的是,以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頭一次發現謝吟的語調竟然也不可控制的顫抖。

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姜瓊月是否真的在那場大火中喪生,但私心讓他無論如何不想承認。

所以在安排好盛京的一切後,謝吟就故意開罪成帝,藉著被貶官出京的由頭四處尋人。

這也就是他會出現在雲城的理由。

姜瓊月聽著他委聲道歉,當下也明白了大半,軟聲問道。

“家裡一切都還好嗎?”

“好也不好...”

謝吟正了正語氣。

“國公爺回了北境駐守,二爺和四爺也都被尋了錯處貶官,但好在人都無礙,夫人大可放心。”

“還有玉宏那孩子很是爭氣,院試成績比自小就在天鴻書院就讀的同窗還要好,已經考上了秀才,準備來年參加春闈。”

“宸哥兒最近恢復的也不錯,北戎那巫女與遊方到此的一位高人合力而治,自今年正月過後,就再沒犯過病了。”

謝吟樁樁件件地彙報。

姜瓊月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,眼裡的光定了定才說。

“聽聞陛下近日來積累成疾,脾氣也越發古怪許久不朝,已經早早就把太子立好了?”

謝吟聽了輕笑一聲。

“不錯,夫人的訊息靈通得很,是誰的手筆想必不用我多說也能猜到吧。”

他說罷頓了頓,然後分別在姜瓊月和孩子的額頭上都印下一吻。

“回來吧,萬事已經準備就緒,我還欠夫人一場繁華而盛大的婚禮呢。”

此時屋中人沉浸在閤家團聚,久別重逢的溫情暖意中,耶律桀卻在後院吭哧吭哧地洗著尿布。

一邊洗還一邊感慨。

“這給人當爹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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