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還你十里紅妝(大結局上)(1 / 1)
三個月後。
暮夏將殘,天高雲淡。
一片金黃的落葉被風吹下點綴蒼穹,提醒盛京的人們又是一年金秋已至。
而在這花好月圓人團圓的中秋之日,謝府一早就開始吹吹打打地張羅著喜事。
府門內處處都是紅綢錦色,房簷廊角也被妝點的溢彩紛呈。
冬青交錯著枝蔓,錯落的樹葉間灑下金輝漫漫。
就連枝條上都披著胭脂紅的紗幔,十步一系,在無風時靜靜垂落,像碧海之間的嫣紅雲團。
路過的百姓交頭接耳,紛紛議論著是誰家的姑娘如此福氣,在姿容傾城的姜氏么女後,還能入得了謝吟謝修撰的眼。
不過這其中也有另類的聲音。
其中有個面生的婦人就不屑一顧道。
“當初深情款款地迎人家牌位入府又怎麼樣?如今還不是大張旗鼓地娶別家姑娘,聽說還是當時姜氏女在時陛下賜進門的女子,哎這男人啊,就過不了一天清湯寡水的日子。”
從她身旁路過的婆子也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,還專門挑了箇中今天辦喜事,聽說這中秋也是那位姜門女將的生辰,這不是膈應人嘛,沒看國公府一個來湊熱鬧的都沒有,估計這心裡早就恨上了。”
外面的百姓七嘴八舌,府中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也沒閒著。
這裡面又以當朝官員居多,聚在一處就談論起目前的局勢。
其中一個是與謝吟一屆的考生,一直以來都不忿他的才學,先開口道。
“要我說謝吟曾經官至二品怎麼樣?現下還不是一降再降,先是翰林又是修撰,現在連內閣都已經除名,眼看這官路就要到頭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另一個也道:“要說現在朝中誰的風頭最盛,當數蘇國師才對,眼瞧著陛下的龍體一日不如一日,像是有要將太子託孤的意思,你我同僚可不能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啊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,正說著,就見門外步來一架金黃的轎輦,緊接著一聲高亢的通傳聲。
“陛下攜蘇國師前來府上道賀!”
這一嗓子差點將在場所有人的下巴驚掉。
誰都沒想到成帝竟然會親自到此。
就見他在蘇瑾安和仲春的陪同下緩步下了轎輦,身形遠不似尋常青年的男子挺拔,反倒像個老翁佝僂。
因著其身份尊貴,所以府上連同已經入座了的大小官員全部起身,謝吟也得到訊息後,特意從正堂出來,在童管家的攙扶下走到門口迎接。
“微臣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成帝抬了抬手之際,蘇瑾安替他開口道。
“眾卿平身吧,今日是謝大人的婚宴,陛下說他只是來客,讓大家都不必多禮,回座等待儀式開始。”
謝吟在眾人起身後特地慢了一步,來到成帝面前。
“陛下還記著與微臣的約定,大婚時親自來做微臣的證婚人,謝吟感恩不盡。”
成帝張了張口,還是把話語權交給了一旁的蘇瑾安。
蘇瑾安笑笑道。
“謝大人言重了,陛下是最感念君臣之情的明主,既然答應了,就絕不會食言,眼下賓客已經悉數到場,我們也快些入席,把新娘子請出來趕緊舉行儀式吧,別耽誤了這大好吉時。”
謝吟聞言頷首,做了個請的手勢,與二者一同進了門。
大婚在司儀的安排下,有條不紊地開場。
新娘紅衣素手,足抵紅蓮,在喜娘的攙扶下來到堂中,與穿戴好大紅胸花的謝吟並肩而立,跟從司儀一聲高過一聲的行令,做著叩拜的動作。
而就當一對新人給證婚人敬茶時,成帝接過茶盞抿了一口,緊接著一道杯子碎裂的聲響劃破眾人的耳際。
蘇瑾安等的就是這一刻,連忙將人扶住。
“陛下沒事吧?”
眼看著成帝意識模糊,他又高聲喝道。
“謝吟,你敢趁婚宴公然行刺!?來人!將他給我拿下!”
不多時,謝府的內外就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官兵團團包圍。
廳中的賓客紛紛受驚而倉皇起身想要逃離,卻被官兵勒令待在原地不可行動。
更有甚者直接衝進喜堂,一邊一個按住了謝吟的肩膀。
謝吟輕笑一聲,看著面前一臉計謀得逞的蘇瑾安道。
“怪不得國師要催促儘快舉行儀式,原來是早就備好了繩套,等著下官往裡鑽呢。”
蘇瑾安踱步至謝吟跟前,歪頭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。
“謝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,在下聽不懂呢。”
“你會不懂?”
謝吟目光沒有焦點,但蘇瑾安總有一種他在盯著自己瞧的感覺。
“你從藉著永平侯之勢,利用他進了宮開始,就在一步一步謀劃至今...”
“先是不惜疫染盛京,但卻偶然被姜氏瓊月的一紙燻藥方子搶了先,沒有造好自己在百姓當中的聲勢,後又不死心與宮妃苟合,妄圖染指皇家血脈,在事情敗露後,又將主意打到了小太子的頭上...”
謝吟一件一件披露蘇瑾安的罪行,樁樁件件都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。
“你之所以慫恿聖上針對姜家,是擔心其在朝中和軍中的地位,會影響你後面涉政,你將誘城的訊息利用藏心閣傳與倭兵,並設計陷害姜氏女將,如此喪心病狂地奪權和剷除異己,就算日後真得了這大央天下,就不怕有志之士反了你麼?”
在場賓客聞言都是大驚失色。
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人的野心,竟然可以膨脹到如此地步。
蘇瑾安卻是愣了半晌,而後低頭輕笑。
雙肩開始只是輕微抖動,慢慢動作起伏越來越大,最後竟然變成毫不顧忌地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!謝大人好口才,這一番言論簡直是振聾發聵!”
他笑到快要喘不過氣才停下來,然後問謝吟道。
“可誰會相信?”
蘇瑾安隨手拽過一個官兵問道:“你信嗎?”
對方看看他又看看謝吟,茫然地搖搖頭。
緊接著他又面向廳下諸位,攤手高聲而問。
“你們信嗎?”
眾人一時間相顧無言,不知該如何表態。
“看見了吧,沒有人相信。”
蘇瑾安既是對此時的謝吟說,也是在對現場諸君說,更是對神志時而清楚,時而混沌的成帝說。
當今聖上病重,只要太子還在手中,所有人都會為他蘇瑾安馬首是瞻,不會吐出半個與之意向相左的字。
正當蘇瑾安滿意地收回手,就見廳外院中的客座上,驀地站起一個賴頭賴臉的人來。
“我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