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披麻戴孝我倒是可以(1 / 1)
濮月走出餐廳,郭放的車子已經停在那。
她沒上車,而是說:“你先回去吧,這兩天都不用再跟著我。”
郭放皺眉,沒說話。
知道他只聽彥黎的,既然她交待要他跟著自己,他就不會擅自離開。
“有些地方,你不方便跟我一起去。”濮月抬抬帽簷,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眸,笑了笑說:“你放心,阿黎那邊我會解釋的。”
沉默片刻,郭放終於點頭。
直到確定車子開得夠遠,濮月才慢慢轉向相反的方向。
她不想郭放跟著,是不想把彥黎和紫花再參和進來,畢竟這是她一個人的事。
來到濮芸給她的地址,是批發城附近的民房,由於環境髒亂差,大多都是用來做倉庫出租的,幾乎沒人住在這。
所以,商品批發城打樣後,與白日裡的喧鬧不同,這的夜晚反而靜悄悄的。
四樓,頂層。
濮月沿著走廊走到盡頭,停在一扇門前。
正如濮芸所說,站在那就能依稀聞到裡面散發出來的腐臭氣味。
濮月早有準備,從揹包裡取出專業防護口罩戴好。她的嗅覺很好,這是天生的,如果想做香水調香師,平時就要做基本保護。
她蹲下身,觀察下門上的鎖,然後從頭髮上取出一根造型別致的髮卡,隨意掰直後就是一根鐵絲。
如果說坐牢有什麼好處,那一定是學會各種旁門左道,包括開鎖,尤其像眼前這種老式門鎖更是小兒科,只需要一根鐵絲就能搞定,當然,不是隨便什麼鐵絲都可以,對硬度和韌性都有要求。
將耳朵貼近,她眯著眼睛注意手上的動作,先後將兩頭插到鑰匙孔中,一頭頂住鎖心,一頭壓住彈簧,如此幾聲輕微的聲響後,鎖隨即開了。
濮月速度將鐵絲纏好,又變成髮卡固定住一側耳邊的發。
她輕輕推開門,隨即皺了下眉。
有絲血腥氣。
她的嗅覺是超出乎常人的敏銳,即便隔著口罩也能嗅到惡臭,甚至可以分辨出空氣中沾著的一絲血腥。
門漸漸開啟,濮月警惕地注視著門內一切,室內面積不大,臥室和衛生間的房門大開,所有這些一目瞭然。
直到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……
濮月先是愣了下,接著小心翼翼靠近,看清那人時她心頭咯噔一下,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撞見楊萬!
他額頭有血,臉色鐵青,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濮月靜默幾秒,冷靜下來後才伸手去試探鼻息……
就在這時,樓下一陣紊亂腳聲。
“是這嗎?”
“沒錯,信上是這麼說的。”
糟了,是楊百枝!
濮月是跟她打過交道的,包括此刻躺在這的楊萬,前仇舊恨加一塊,她說自己是碰巧撞見他昏倒了,誰會信?
濮月當機立斷,馬上退出房間。
可這時,浩浩蕩蕩一行人上了樓,除了楊家家還有保鏢,馬上就要拐到走廊上了!
這是頂層,她退無可退,如果被發現,那之前所做一切就會前功盡棄!而且,楊萬還受了傷,她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!
濮月側頭看眼左手臂,又看看欄杆,摘下口罩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,咬咬牙突然衝了過去——
幾乎是同一時間,楊百枝就帶著人上來了。
“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?”
“在哪呢?”
“啊!萬萬,是萬萬!他在這!”
“嗚嗚……我的兒啊……”
“趕緊叫救護車!”
楊百枝攙著母親一路跌跌撞撞找來,看到地上的人時,楊母一陣哭天搶地。她老來得子,楊家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,楊家二老還有幾個姐姐,疼得跟什麼似的。
保鏢等人手忙腳亂地把他抬出來,楊母和幾個女兒圍著他哭個不停。
“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乾的!百枝,你讓楚烈把人給我找出來,看我不抽他的筋剝他的皮!”
“媽,您放心,敢動萬萬的人,我肯定不會放過她的!”
樓體外側,濮月雙手緊緊抓著欄杆,身子整個懸空,只靠腳尖勉強踮著樓下彩鋼瓦。額上的汗順著臉頰淌下來,纖細的手腕青筋迸出,之前受傷的左臂,肌肉痛得好像被撕扯開來,可她不得不緊抓緊,一刻也不敢放鬆,兩腳不停地嘗試著找支撐點。
還好夜色夠暗,這又沒路燈,她這才能藏身在黑暗之中。
樓上,幾個人還在嘰嘰喳查,不過聽到楊萬沒有生命危險,濮月還是鬆了口氣。此刻,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“找我過來,就為他?”
驟然響起的聲音,令濮月神情一凜。
楚烈!
他怎麼來了?
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,這麼一失神,腳下不察倏的一滑,底下傳來輕微斷裂聲,身子頃刻往下沉了沉,她忙不迭地抓緊欄杆,掌心好像磨破了,鑽心地疼。
耳邊是幾個女人喋喋不休的咒罵,楚烈不著痕跡地抬眸,瞥向欄杆那端。
片刻,慢慢收回。
這時,楊百枝上前訓斥道:“你舅舅為什麼會被人綁架?你跟他在同一間公司,為什麼沒有照顧好他?”
楚烈斂著眸眼,幽深的目光探不到源頭,態度輕佻,“我不是保姆,不必須奶孩子。”
“他可是你舅舅啊,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!”
楊家人譁然,頓時全都上前數落。
濮月是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,原來的傷口縫合線迸了開,血溼了小半截衣袖。
無視幾人,楚烈已經走到欄杆前。
視線輕瞟瞟朝底下掃一眼,眸光隨即眯了眯,又漫不經心地抓住欄杆……
依舊冰冷的一張臉。
“你也知道他是我舅舅不是我兒子,所以,以後這種事不要再來找我,披麻戴孝我倒是可以。”
仍在咬牙堅持抓住欄杆的人,身子陡然一僵,突然昂起頭——
一雙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濮月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楚烈半闔著眸,逆著光,背後昏黃光線包圍在他四周,眸底太過暗沉以至於讓人看不清探不明。
只是那雙大手卻抓得很緊。
“楚烈!你有沒有良心啊,那是你舅舅~”
“你媽說得沒錯,你還真是冷血無情,當初害死你爸爸,害得你媽年紀輕輕就守了寡,你根本就不配有家人!”
“行了,別說了,救護車馬上就要到了!咱們快下去吧!”
“啊,快走快走!”
一行人這才反應過來,指揮保鏢抬著楊萬罵罵咧咧地下了樓。
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,楚烈回眸,雙手倏爾用力將人給拽了上來,拎在手上好像沒什麼重量似的。
濮月這邊的情況卻不太好,她虛脫地坐在地上,一隻手垂著,手臂抖得厲害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,她發現後不著痕跡地掩在身後。
楚烈闔著黑眸,抿了抿唇,舌尖抵下門牙,彷彿用盡全部氣力才剋制住快要爆發的情緒。
與之前的喧鬧聒噪不同,走廊靜得可怕,頭頂只一盞燈照亮一隅,看不清彼此的臉。
他側身調開視線,“不想被懷疑,那就馬上離開。”
濮月抬頭看他,眼神有幾分複雜。
可還是什麼也沒說,撐著起身就往外走。
才走兩步,就被人拽住衣領,粗魯地丟到相反方向。
對面是扇生鏽的鐵門。
她皺眉:“這裡……”
他繃著臉掃了她一眼,嘴角揚起一抹嘲諷:“別告訴我,剛才你是敲門進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濮月完全有理由懷疑,這傢伙一定是在自己身上裝了監控。
這時再偽裝就沒意思了,她取下別在耳後的髮卡,掰直後變成一根鐵絲,一端插鑰匙孔裡……
楚烈站在她背後,眯緊的視線落在她染血的左手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