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好惡毒的心腸(1 / 1)
下頜一疼,被秦晟北緊緊扣住。
溫南溪又驚又怕,“秦晟北,你發什麼瘋?”
涼意徹骨的冷笑響起,戾氣染紅了他的黑眸。
溫南溪彷彿被逼進絕路的獵物,被獵人徹底鎖定,渾身汗毛都要炸開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她的臉色蒼白,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,杏眸朦朧著淺淺的霧氣。
纖細,乖覺,又楚楚可憐。
如空谷幽蘭綻放,美得驚心動魄。
好美的一張臉,只可惜,好惡毒的一副心腸。
“你之前說,馮德明主刀你母親的手術,拿你母親的命逼你,你是迫不得已,只能任人擺佈。”
大掌微微收緊,溫南溪吃疼,肩膀微微地瑟縮著,伸手想要扯開他。
只是她的力道,始終撼動不了他半分。
“我說的,本來就是事實。”
秦晟北薄唇溢位一聲冷笑,“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、”
溫南溪有些心慌,一下子就反應過來,“蘇怡寧跟你說什麼了?”
“到現在,你還試圖拉人下水?”
秦晟北語氣發沉,將她狠狠甩到一旁。
溫南溪踉蹌幾步,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。
啪——
一疊檔案摔在她的身上,紙張邊緣在她的臉頰上劃開一道淺淺血痕,微微刺疼。
紙張洋洋灑灑地落下,溫南溪定了定神,這是她養母的手術記錄。
只是上面記錄的主刀醫生,並不是馮德明,而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一個名字。
溫南溪腦子裡轟鳴一片,喉頭陣陣發乾,怎麼可能呢?
“你這麼意外,是演多入戲了,還是說,你沒想過我會讓人去查?”秦晟北字字森冷。
“不是的,我昨天是親眼看見馮德明進的手術室。”溫南溪握緊了那張紙。
她親眼所見,怎麼可能弄錯。
“是嗎?”秦晟北輕嗤一聲,“照你這麼說,昨天的王總,你也確實是不認識?”
溫南溪搖了搖頭,“我不認識。”
秦晟北將最後一份檔案往她面前一推,“照顧了這麼多次的老主顧,你怎麼也能說忘就忘?”
她愣愣地,看著面前的那張紙。
這是在她名下的一張銀行卡明細,上次清楚記錄著,這一個月裡,在不同的時間段,那個王總累計給她匯了五筆款。
金額大小不等,加上昨天早上匯進來的五十萬,總共金額過了一百萬。
秦晟北陰鷙的眼神鎖定在她身上,“現在想起來,他是怎麼照顧你生意了嗎?”
溫南溪搖了搖頭,“他給我匯錢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,這張卡我沒有用過……”
這張銀行卡,是三年前,蘇家人為她辦的,存的是她替嫁換來的一百萬。
此後三年裡,她根本不曾動過。
“溫南溪,當設計師委屈了你,你天生該是戲子,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你一身才華。”
秦晟北緩緩說道,字裡行間的諷刺分外清晰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
溫南溪的眼睛泛紅,一份份“證據”就擺在她面前,逼得她百口莫辯。
“一夜五十萬,看來你向我兩百萬確實是要少了,難怪生出貪心來,畢竟你出去賣,也不只是這個價格。”
她的尊嚴,被碾落成泥。
她本能地抬手扇過去,卻被秦晟北扣住,動彈不得。
“我沒有,我對你,從來就沒有別的想法。”她紅著眼睛,狠狠瞪著他。
“從我這裡拿走的,是兩百萬,往醫院裡存的,也恰恰是這個金額,你機關算盡,為的,不就是讓我多看你一眼?”秦晟北哂笑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,緊緊地咬著牙,解釋他不信,他大概已經給她判了死刑。
在他眼裡,她已然是滿口謊言,下賤至極的女人。
“放開。”
秦晟北鬆開了手,“既然是上趕著來賣的,何必拿捏一副委屈的樣子,那兩百買你兩個月,往後在北苑,記清楚你的身份。”
溫南溪鼻頭微微發酸,她什麼身份?
砸錢買來的一個保姆嗎?
是她錯了,昨天秦晟北稍微給出的一點好,她就以為他真能給她一點公平。
“你放心,我不敢忘。”
秦晟北鷹眸冷厲,“滾出去。”
溫南溪抿了抿唇,脊背挺得筆直,出了書房。
書房的門關上,隔絕了溫南溪的身影。
秦晟北撥了一通電話出去。
很快,電話裡就傳來蘇怡寧欣喜的聲音,“晟北,你有事找我啊?”
秦晟北的目光落在一地散落的紙張中,眸色越發的暗沉。
“聽說你舅舅回了寧城,是來工作的嗎?”
“不是啊,我舅舅是特地調休回鄉祭祖的,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工作安排,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?”蘇怡寧立刻回答。
秦晟北頓了幾秒,“沒事。”
“晟北,”蘇怡寧急忙說道,“我實在放心不下奶奶,我能不能住到北苑去啊,多少能夠幫一點忙。”
秦晟北按了按酸脹的眉心,奶奶由溫南溪這樣的人照顧,他確實不該放心得太早。
“留宿不必了,白天,你有空可以過來。”
蘇怡寧有些失望,但好歹等到他鬆口,“好,那我就白天過去照顧奶奶。”
掐斷電話,秦晟北看著桌子上精美的禮盒,眸色微冷。
他之前對溫南溪的那些心軟,才是笑話。
……
回到房間,溫南溪一直忍耐著的心絃決堤一般地崩潰掉了。
她被蘇怡寧逼上絕路,卻成了她的過錯。
溫南溪的胸口燒著一把火,可那些憋悶和委屈只能自己消化,無人能傾述。
她拿過手機,給駱夏瑤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瑤瑤,幫我查一下醫院的監控。”
她不需要秦晟北瞧得起她,可也不想嚥下這樣冤屈。
放下手機,她輾轉難眠,一夜都沒有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,溫南溪起了大早。
她走到客廳的時候,蘇怡寧和葛曉曉就坐在沙發上。
“喲,某些人拿著兩百萬的報酬,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。”葛曉曉聲音尖銳刻薄。
蘇怡寧臉上帶著笑,一旁的傭人立刻上前。
“溫南溪,把地擦了。”
溫南溪湛黑冰冷的眸子,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怡寧。
蘇怡寧掩著嘴笑了,“晟北已經放了話,你就是北苑的一個保姆,難不成除了爬床,別的你都不會?”
溫南溪收回目光,轉身去拿洗地機。
“南溪,奶奶還沒醒呢,洗地機的聲音太大會吵到她,辛苦你,用手擦。”蘇怡寧笑盈盈的。
溫南溪抿了抿唇,清楚蘇怡寧是故意折騰她,可蘇怡寧的靠山,是秦晟北。
溫南溪拎了水桶裝水,如他們所願,蹲下去一點點地擦地。
“南溪,麻煩你了,給我們倒兩杯水。”蘇怡寧說道。
溫南溪動作頓住,這點程度,激怒不到她。
她轉身去了廚房,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,繼續擦地。
“燙死了。”葛曉曉尖叫一聲,突然抬腳,踹在溫南溪身上。
溫南溪沒有提防,帶翻了水桶,摔在地上。
汙水打溼了她的衣服,下一秒,葛曉曉手一揚,水潑了她一身。
溫南溪本能地閉上眼睛,耳旁傳來蘇怡寧柔柔弱弱的聲音。
“南溪,你沒事吧?”
可她的手,卻重重地掐在溫南溪右手的傷口上。
溫南溪本能地甩開。
秦晟北剛剛下樓,蘇怡寧驚撥出聲,恰好摔進他的懷裡。
溫南溪睜開眼,就對上了秦晟北的冷眸,心臟狠狠一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