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她不能吃退燒藥(1 / 1)
驀地,秦晟北的大手抽回,她的手落了空。
溫南溪到嘴邊的呢喃聲頓住,怔怔抬眸。
他的眉眼冰涼,仿若打翻了濃墨一般,深沉如寒潭一般,望不見底。
看得她心頭陣陣發涼。
一股疼痛感再次襲來,溫南溪瑟縮了一下,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。
“疼……求你,秦晟北,救……”
她聲音發沉,眼裡的懇求,刺疼了秦晟北,他胸口怒火暴虐著,身體緊繃。
溫南溪的意識一寸寸地被玻璃,身體也越來越沉,攥著他的手,無力垂落。
秦晟北心頭疼意驟然蔓延開來,語氣兇狠,幾近咬牙切齒。
“他有什麼好,讓你這麼在乎?”
只是這一句話,溫南溪已經聽不見了。
……
溫南溪發燒了,高燒39.6度。
她再次醒來,已是第二天傍晚。
還沒有完全睜開眼睛,窗邊朦朦朧朧的夕陽中,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溫南溪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肚子上,不受控制地慌。
她漸漸清醒過來,手臂上掛著的鹽水也映入了眼簾,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扯。
可下一秒,她的手就被握住,她側眸,一下撞入了冷沉幽暗的眸中。
“做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溫南溪喉嚨疼得厲害,彷彿有一把火在燒著。
她放在肚子上的手,微微地收緊。
“擔心孩子?”秦晟北低眸掃了一眼,嘴角扯出幾分譏誚。
“還是擔心沒法跟路澤言交代?”
溫南溪頭疼得厲害,完全不想和他爭。
“秦晟北,孩子沒事,是不是?”
他菲薄的唇瓣抿緊,鷹眸涼薄狠戾。
溫南溪直勾勾地盯著他,想要答案。
鬱氣在他胸口橫衝直撞,氣血翻騰,他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。
“放心,你沒有讓他失望。”
溫南溪緊繃的心絃一鬆,杏眸中笑意泛起。
卻如一根細針,狠狠扎進了秦晟北的心頭。
篤篤篤——
敲門聲響起。
牧良哲拎著便當,大步走了進來。
“老闆,粥給你送過來了。”
溫南溪掙扎著要起來,可燒了一天一夜,她的手腳綿軟,使不上力氣。
秦晟北接過便當放在床頭櫃上,調高了床頭,將桌子架好。
溫南溪抿了抿唇,“謝謝。”
她幾乎是一天沒有進食,飢腸轆轆。
秦晟北剛將便當放在桌子上,她就伸手想拿過來,只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顫。
她剛剛拿到勺子,手上就是一空,勺子被秦晟北抽了過去。
溫南溪眼睫微顫,朝他看了過去。
他神色淡淡,很快,一勺粥就送到了她的嘴邊。
溫南溪有些錯愕,沒有張口。
秦晟北皺了皺眉頭,“不吃?”
“……吃的。”溫南溪話音剛落,那勺粥就被送進了她的嘴裡。
溫南溪縮了縮肩膀。
他眉梢微挑,“怎麼?”
“燙。”
秦晟北眉頭緊蹙,格外不善。
溫南溪手指緊了緊,“要不然你放著吧,等會我自己吃。”
他未置一詞,舀了一口粥,低頭吹了吹。
溫南溪心尖微顫,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肩頭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柔光,他原本冷硬的五官輪廓,彷彿都跟著融化了。
他眼簾低垂,莫名顯得溫柔。
溫南溪不自覺地想起昨天晚上她失去平衡,要摔倒的時候,她恐慌的厲害,是真的沒有想過,會見到秦晟北。
“你昨天為什麼……”
他抬眸,眸光卻無半點溫度。
方才的溫柔,不過她的一時錯覺。
“奶奶聯絡不上你。”
溫南溪的心頭緊縮著,立刻想起了昨天沒能回應的那通電話,就是秦奶奶打的。
“她放心不下,怕你會出事。”
手指微微收緊,溫南溪的心跳聲,撲通撲通地響在耳邊,努力地撐出平靜,“然後呢?”
“你希望得到什麼答案?”他聲音低沉,情緒難辨。
溫南溪紅唇微微抿緊,昨天駱夏瑤說過的話,迴盪在她的耳邊。
他未必不喜歡她,也未必不相信她,孩子的誤會,可能是基於某種隱情。
四目相對,秦晟北的眸中一片沉寂。
“我放心不下,所以第一時間趕了過去破門而入,將你送進醫院。”
溫南溪心跳有些不受控制,沉寂的那些期待,不受控制地湧現上來。
可是,秦晟北卻低聲笑了,“難不成,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的,是這個答案?”
溫南溪怔了一下,觸及他眸中並不遮掩的涼薄,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。
“我記得我昨天上午的表態足夠清楚,不值得的事情,我不會繼續。”
秦晟北語氣始終沒有半點波瀾,“昨天晚上,無非就是奶奶放心不下別人過去,我別無他法,只能勉為其難。”
溫南溪心頭一疼,她一瞬不瞬地看著秦晟北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無端端地堅持什麼。
她就是試圖在他的身上,看到一點點的溫情。
一勺粥遞到了她的嘴邊。
“奶奶特地交代,讓張媽備的,你早點吃完,我也好早點回去,跟奶奶去交差。”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將她最後的僥倖盡數粉碎。
她機械式地張嘴,吃掉了他餵過來的粥,可嘗不出半點味道。
可能就算駱夏瑤的話是對的,他未必不喜歡她。
但那代表的只是過去,在感情上,秦晟北收放自如,遠比她灑脫。
一碗粥吃完,兩人再無交流。
秦晟北闊步往外走,她突然開口:“秦晟北。”
他的腳步頓住,眸光冷然。
溫南溪低垂眼簾,面色冷清,“奶奶說的,你往後不一定需要配合,奶奶那裡,我不會讓你為難。”
秦晟北黑眸眯起,胸口的鬱氣更勝,徹底跟他撇清關係,她就這麼迫切。
“南溪。”
門口突兀傳來路澤言的聲音,也打破了安靜的範圍。
只是,她和秦晟北之間的氣氛越發焦灼。
路澤言的目光從秦晟北身上滑過,“我聽一個醫生朋友說起,你發燒住院,就過來看看你。”
溫南溪收回了目光,蒼白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笑容,“謝謝。”
秦晟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,面無表情地往外走。
“吃過退燒藥沒有,燒退了嗎?”
聽到路澤言的話,走到門口的秦晟北腳步猛地一頓。
“她不能吃退燒藥,你不知道?”
“她為什麼不能吃?”
秦晟北瞳孔狠狠一縮,看著路澤言茫然錯愕的模樣。
他……不知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