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沒顧得上怕(1 / 1)
溫南溪皺了皺眉頭,冷眼看向他。
秦晟北眼簾低垂,聲音格外的輕,“我有心理陰影。”
她愣了一下,“那剛剛你上來的時候……”
他半闔著眼簾看她,很自然地透出幾分委屈。
“太疼,沒顧得上怕。”
說實話,溫南溪不是很信他會怕疼。
可是,剛剛就差一點,秦晟北的人生就會終止在那一場事故中,他會怕,也是理所當然。
之前她出車禍後的那幾天,她對車子也有很大的陰影,秦晟北很細緻地安撫過她的情緒。
“那走樓梯?”
秦晟北眼底笑意掠過,面上卻不露分毫,“捨不得讓你受累,我適應一下就好。”
“嗯……”溫南溪頓了下,“你不用勉強,你可以自己下樓梯,我坐電梯。”
“你讓我一個人?”
溫南溪平靜地看著他,“你說的,你捨不得。”
秦晟北啞口無言,拉著她的手進了電梯。
電梯下行,秦晟北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溫南溪抬眸看他,猶豫了幾秒,主動握住了他的手。
秦晟北低眸,不自覺地輕笑出聲,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燈光下,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,將她完全籠罩在內。
溫南溪乖順地沒有掙脫,幾分澀意在她的心頭瀰漫開來。
兩天後,她和秦晟北就再無半點交集。
一路上,秦晟北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。
車停在了老城區的院子裡。
她抬眸看向他,他才有些不捨地鬆開了手。
溫南溪推開車門下去,轉身利落走人。
“南溪!”
她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他。
秦晟北黑眸深邃,有很多的話想說,可到了嘴邊,又通通沒能說出口。
過了一會,他才說道:“沒什麼,我就是想再看你一眼,還有,提前跟你說一聲,晚安。”
溫南溪的聲音有些悶,“嗯。”
她轉身上樓,沒有再回頭。
秦晟北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,直到看不見了,他才抬頭看向她的公寓。
聲控燈亮了起來,過了一會兒,才熄滅掉。
秦晟北眸中漾開笑意,她還願意搭理他,就說明他不是沒有機會。
他收回目光,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,眷戀掌心裡屬於她的溫度。
……
夜色暗沉,藍調會所,卻是燈火通明。
包間裡,傅瑾川晃著酒杯,看著對面滿臉春風的男人,眉心狠狠跳了跳。
“天上掉餡餅了?”
秦晟北嘴角勾著,眉眼漾著笑意,“我剛剛從南溪那裡回來。”
傅瑾川挑眉,相當不客氣地拆他臺,“苦肉計起作用了?”
秦晟北臉上並無惱意,“苦肉計能有用,也是因為她心疼我。”
“你確定她心疼的人是你?”
傅瑾川目光幽幽,“我還以為,她心疼的是秦奶奶呢。”
這一腳,踩得精準無誤。
成功讓秦晟北的臉黑了一下。
傅瑾川笑得更為招搖,“我倒是不知道,原來在秦大總裁這裡,連心疼都是可以四捨五入的。”
“傅瑾川!”秦晟北一張臉成功黑成碳,“你找死,我可以成全你。”
傅瑾川暗暗好笑,難得見他還有惱羞成怒的時候。
他將酒往秦晟北面前一推,“喝點?”
“不喝,手傷。”
“那煙?”
“不用,她不喜歡。”
傅瑾川被他二十四孝好男人的樣子惹笑了,“你這是要清心寡慾啊。”
秦晟北靜默了片刻,意味不明,“算不上。”
傅瑾川失笑,若是秦晟北和溫南溪重歸於好,他樂見其成。
之前要求溫南溪隱瞞孩子父親的事情,他心中一直有愧。
篤篤篤——
牧良哲推門進來,“老闆,溫小姐……”
秦晟北心頭莫名一顫,“她怎麼了?”
“她定了兩天後,和她母親一起出國的機票。”
牧良哲的話,彷彿一盆涼水兜頭澆下,秦晟北眼中的笑意,瞬時消散得一乾二淨。
……
夜色更深了。
溫南溪靠在床頭,遲遲沒有半點睡意。
行李已經收拾好了,她要帶出國的東西沒有多少,就只有一個行李箱。
出了國,她和秦晟北的關係就真的到此為止。
溫南溪的心疼了一下,手輕輕覆上肚子。
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,她低眸,秦晟北的名字映入了眼簾。
她心頭收緊,看著亮起的手機螢幕,遲遲沒有去接。
滴——
窗外,車喇叭聲劃破夜晚的寧靜。
她心臟緊縮了一下,隱隱有一種預感。
手機鈴聲自動結束通話,可下一秒,秦晟北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。
滴——
又是一陣喇叭聲長鳴。
這一次,她不能不接,只是依舊心存僥倖。
“下來。”
話筒裡,秦晟北的嗓音又沉又冷。
溫南溪手指收緊,“我不……”
拒絕的話才到嘴邊,就被他打斷。
“或者我上去,你選一個。”
她的心頭緊縮了一下,“你瘋了嗎?”
話筒裡傳來一聲低笑。
“你也可以等著看,我能有多瘋。”
“咔噠”一聲,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溫南溪攥緊了手機,拉開房門,快步出去。
夜涼如水,院子裡路燈昏沉。
秦晟北的臉隱在光線中,半明半暗,只有那雙眼睛灼灼驚心,彷彿要在她的臉上剜出一個洞來。
心絃猛地收緊幾分,溫南溪的腳下幾不可見地一頓,才快步走到了他跟前。
明明滅滅的火星在他的指間晃動著,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鼻。
溫南溪低眸看了一眼,他的腳邊落了不少的菸頭,也不知道他究竟來了多久。
“抽這麼多煙,你不要命了?”
“關心我?”秦晟北輕笑了一聲,可冷峻的眉眼卻透著分明的譏誚。
“還是可憐我?”
溫南溪皺了下眉頭,“你什麼意思?”
他吸了口煙,又緩緩吐出,白色的煙霧繚繞開來,模糊了幾分他的面容。
他一言不發,可卻莫名地咄咄逼人。
“如果你沒有什麼話要說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溫南溪將輕顫的指尖按在了掌心裡,故作平靜地落下一句後,轉身往回走。
“後天下午兩點十五分,對嗎?”
沉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將她的腳步定在了原地。
秦晟北說的,剛好就是她和溫蔓雲離開的時間。
腳步聲逼近,下一瞬,她的手腕被拽住,被迫轉過身,對上那雙涼薄深戾的眸。
“傻到被你糊弄得團團轉,我是不是很可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