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最大的荒誕(1 / 1)
溫南溪的心臟猛然收緊,但面上,卻不露分毫。
她盯著秦晟北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沈小姐昨天來鬧的時候,也提到了溫南溪。我和她真的長得那麼像?”
秦晟北鷹眸微微眯起,眸光越發銳利,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,看清楚她的內裡。
溫南溪紅唇勾起,笑容明媚而慵懶,“可是秦總,你不是最清楚,人都已經死了四年了。”
譏誚涼薄的話,每一個字都化作最尖銳的刀,深深地扎進他的胸膛,扎得他鮮血淋漓。
“你不是她?”
溫南溪聳了聳肩,“秦總這不是要跟我說笑嗎?我怎麼可能是?”
他眸光沉了沉,忽然邁開長腿,朝她步步逼近。
很快,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秦晟北的陰影之下,距離近到她輕易嗅到他身上清冽冰涼的菸草味。
久違到讓她不自覺地晃了一下神。
“一樣的身形,相差不遠的外貌,還有,你也認識駱夏瑤,這麼的相同點撞到一起,你要告訴我,只是巧合?”
溫南溪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,她抬起頭,不閃不避地對上秦晟北的眼睛。
“你說的對,也可能不是巧合。”
秦晟北菲薄的唇瓣微抿,周身的銳意更重。
溫南溪笑了起來,“只是秦總,死後復生,才是最大的荒誕。秦總在期待什麼呢?”
看著那雙熟悉的杏眸中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秦晟北的心彷彿被狠狠地扯了一下,疼痛感沿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,心也跟著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
對啊,確實不可能是。
四年前,他親自接回了南溪的骨灰,眼前這個女人,不是她。
他只是不自覺地生出幾分妄想,希望老天爺能夠眷顧他,讓他的南溪回來,無論要他付什麼樣的代價都可以。
微信提示音響了起來,溫南溪低眸看了一眼,是駱夏瑤發來的資訊,問她怎麼還沒有下樓。
她將手機收起,“秦總,我還有事,就不奉陪了,您請自便。”
她抬眸看他,那雙眼睛和溫南溪很像,連眼神、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像。
秦晟北心臟緊縮了下,本能地拉住了溫南溪。
“秦晟北,你幹什麼?”溫南溪下意識地掙扎。
他手指收攏,去拉她的袖子。
溫南溪掙脫不開,毫無徵兆地往前,腦袋撞到他的鼻子上。
他的動作,堪堪停下,疼得蹙眉,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。
“你能不能要點臉,昨天你的未婚妻上門指著我的鼻子讓我別妄想攀高枝,現在輪到你過來……”
“之前我收到你們的郵件,有意邀請我加入晨悅,你們就是這麼邀請我的,跟我玩仙人跳?”
秦晟北黑眸越發暗沉,手上用力。
她的手指驀地收攏,往另外一個方向跟他對抗,手背關節泛白,可她的力量到底有限,抵不過他,袖子一點點地扯了上去。
忽地,溫南溪輕嗤了一聲,“秦總剛剛一口一個溫南溪,我還以為是深情遲到,沒想到你是拿死人當藉口泡女人,你惡不噁心啊?”
她眸中的厭惡,刺疼了秦晟北。
“我只是想確認。”
溫南溪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,“那要不要我配合你,扒光了衣服讓你好好確認?我倒是有點好奇,秦總用這種方式確認過多少女人?”
四目相對,兩人各不相讓,無聲對峙。
秦晟北的手,依舊沒有鬆開,他必須得知道,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。
叮——
電梯門開啟,下一秒,駱夏瑤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。
“南南,你沒事吧?秦晟北,你要幹什麼?”
一瞬間,秦晟北眸中驚濤翻湧。
“南南?”
之前沉寂下去的念頭,此刻又死灰復燃,他緊緊地盯著溫南溪,不求一個答案決不罷休。
“對啊,南南。”溫南溪唇邊笑容綻放,容色明豔惑人。
秦晟北的心跳突然就漏了半拍。
溫南溪笑容毫無徵兆地收斂,猛地用力,將手抽了回來。
而後,她將一張名片遞到了秦晟北面前,“唐娜,中文名……”
“南初。”
秦晟北喉結滾了滾,低眸看去,名片很簡約,沒有公司,沒有職稱。
單單只是一個唐娜,還有中文名:南初。
他才剛剛生出妄念的心,狠狠地跌落在地上。
南初的南。
不是他的南溪。
疼意侵入他的骨髓裡,他怔怔地看著那張名片,失魂落魄、
溫南溪突然上前了一步,他下意識地抬眸,看著那張過分熟悉生動的小臉。
她輕笑了一聲,將名片塞進秦晟北胸前的口袋裡。
“秦總收好了,往後可別認錯人。”
冷香拂過,秦晟北心頭不自覺地波動。
溫南溪後退一步,“秦總,那我們就先失陪了。”
話落,她就拉著虎視眈眈的駱夏瑤,並肩進了電梯,頭也不回。
車從國賓一號開出來。
溫南溪靠在椅背上,左手圈著右手腕,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她之前右手受過傷,秦晟北剛剛想扯開她的袖子,大概就是想要看那道傷疤。
她抿了抿唇,側眸望向窗外。
若不是她死裡逃生,躺在床上艱難保胎的時候秦晟北心無芥蒂地跟沈佳悅訂了婚,她真的以為,秦晟北剛剛的情深是真的。
她垂下眼簾,眼裡一片冰涼,剛剛秦晟北的所有反應,對她而言,只是惺惺作態。
“南南,你沒事吧?”駱夏瑤不放心地問道。
她回過神,笑了笑,“沒事,你放心吧,他影響不到我。”
“南南,我覺得秦晟北不會善罷甘休,他要是盯著你,你的身份,遲早會瞞不住。”駱夏瑤道。
溫南溪有些意味深長“能瞞多久,那就瞞上多久。其他的,以後再說。”
她拿出手機,眸中掠過一道暗色,她剛剛的那張名片,可不是白白送出去的。
*
夜色漸漸暗沉。
北苑,臥室裡。
秦晟北站在床邊,看著床頭櫃上,一塵不染的骨灰盒,手指輕輕地拂過。
他黑眸深諳,仿若打翻了濃墨一般。
“南南,你說我是不是瘋了,我竟然覺得是你回來了?”
喉頭髮緊,每一個字都很艱澀。
秦晟北看著骨灰盒,眼裡痛楚蔓延。
“你有多恨我,才會連夢,都不允許我夢到你一次。”
他站了很久,直到敲門聲響起,他才側眸看向了門口。
牧良哲推門進來。
“老闆,這是唐娜小姐的資料。”
秦晟北心口驟然收緊,將資料接了過來。